第二天清晨,疗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阿吉手里拿着一罐奶粉,站在病房门口,手心全是汗。他是钱万山手下的一个小混混,平时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这次让他来偷换奶粉,说是要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
“怕什么,不就是换个奶粉吗?”阿吉给自己壮胆,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安静,那个瞎子女人正坐在窗边,手里摇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摇篮里的婴儿。
“谁?”林浅浅突然停下动作,头微微偏转向门口。
“我……我是护工,来给孩子冲奶粉。”阿吉的声音有些发虚。
“放着吧。”林浅浅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阿吉走过去,把那罐做了手脚的奶粉放下,顺手要把桌上的那罐正品奶粉拿走。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奶罐的一瞬间,摇篮里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阿吉吓了一跳,手一抖,奶罐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白色的奶粉撒了一地。
“哎呀!”阿吉惊叫一声,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婴儿的手腕。
小石头的手腕上,皮肤原本白嫩,此刻却浮现出几道绿色的脉络,像是有细小的藤蔓在血管里游走。那脉络还在微微搏动,看着骇人。
“鬼……鬼啊!”阿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林浅浅虽然看不见,但听觉敏锐。她听到了阿吉心跳的剧烈加速,以及那声惊恐的“鬼”。
她立刻意识到,小石头身上发生了什么。
“霍骁!”她低喝一声,迅速起身护在摇篮前。
霍骁从卫生间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湿毛巾,眼神凌厉地盯着地上的阿吉:“干什么呢!”
阿吉见人来了,胆子稍微壮了点,但他看着那个婴儿,还是觉得头皮发麻:“这孩子……这孩子手腕上有绿色的东西……”
还没等他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把钱给我留下!孩子我带走!”
钱万山带着刘科长和两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他显然是失去了耐心,打算直接硬抢。
“你们敢!”霍骁挡在林浅浅面前,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霍营长,识时务者为俊杰。”钱万山冷笑,“这里是疗养院,不是军区。我看你怎么挡。”
他一挥手:“把孩子抱走!还有那个盆里的草,连土端走!”
两个打手就要冲上来。
林浅浅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门框。
“我看谁敢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决绝。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框的一瞬间,那老旧的木门框像是活了过来。
“噗噗噗!”
无数根细密的、尖锐的木刺从门框内部爆射而出,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倒刺!
“啊!”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一声惨叫,手腕和手臂瞬间被木刺划出了数道血痕。那木刺似乎还带着某种毒性,伤口处瞬间红肿起来。
“什么东西?!”钱万山吓了一跳,差点被绊倒。
“这是我的地盘。”林浅浅虽然双眼缠着纱布,但此刻的气势却如同一尊战神,“不想死的,滚出去。”
两个打手捂着手臂,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钱万山脸色铁青:“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出了事我顶着!”
就在这时,窗外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沙沙声。
那是植物疯长的声音。
疗养院庭院里的那些枯枝败叶,此刻竟然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一样,疯狂地向着病房窗户蔓延。
“哗啦!”
窗户玻璃被撞碎。几根手腕粗细的荆棘藤蔓像是有意识的巨蟒,瞬间钻进屋里,缠住了那两个正准备再次上前的大汉的脚踝。
“刺啦——”
荆棘上的尖刺刺破了他们的裤腿,扎进了肉里。
“呃……”
两个大汉身子一软,瞬间瘫倒在地。那些荆棘刺里,分泌出了一种淡黄色的液体,那是强效的麻醉剂。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些还在缓缓蠕动的藤蔓,像是看见了怪物。
站在角落里的阿吉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他看见,那些藤蔓在缠绕住大汉之后,竟然像是有意识一样,把那两个打手拖到了角落里,甚至还用叶片盖住了他们的身体。
这是什么妖法?
钱万山也吓傻了。他贪财,但他更惜命。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撤……快撤!”钱万山哆哆嗦嗦地喊道,转身就要跑。
“想走?”
霍骁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就要砸过去。
“霍营长!”刘科长突然喊道,“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们走!马上走!”
他死命拉住钱万山,同时给站在门口发呆的阿吉使了个眼色。
阿吉回过神来,手里的麻醉枪本来是对准霍骁的,但他看了一眼那还在蠕动的藤蔓,心里一阵恶寒。
这谁打得过啊?
他手一抖,“砰”的一声,麻醉针射偏了,钉在了钱万山的皮鞋尖上。
“哎哟!”钱万山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打中了自己脚趾,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病房。
一伙人狼狈逃窜。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浅浅松开抓着门框的手,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霍骁赶紧扶住她。
“没事吧?”
“没事。”林浅浅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是院子里的枯枝帮我挡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院子里的那些植物正在和她建立某种更深层的联系。那是她血脉里的力量,也是这所疗养院积蓄已久的生命力的爆发。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霍骁看着地上的两个昏迷的打手,沉声说道。
“我知道。”林浅浅侧耳倾听,“听到了吗?外面的车声。”
那是引擎熄火的声音,很沉闷,像是在重新发动。
“钱万山去叫人了。”林浅浅说道,“而且这次来的人,手里会有真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