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一阵刺耳的哨声就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敌袭!防毒面具!”
老兵班长的吼声在营地里炸响。
林浅浅刚从睡袋里坐起来,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那不是普通的火药味,而是一种带着苦杏仁味的甜腻气息,正顺着风势,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东南方向压了过来。
那是高纯度的氰化物气体。
“快!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霍骁冲进帐篷,手里拿着一个防毒面具,不由分说地扣在了林浅浅的脸上。
透过浑浊的护目镜,林浅浅看见黄色的毒雾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树林间翻滚,所过之处,草木枯黄,鸟兽绝迹。
“是蝰影!”岩松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那是他的杀手锏,‘黄泉雾’!这混蛋居然直接放毒!”
小周手里拿着检测仪,看着上面飙升的数值,声音都在抖:“这浓度……防毒面具撑不了多久!滤芯最多只能坚持半小时!”
营地里的战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化学武器,依然显出了慌乱。
“别慌!”
林浅浅一把拉住了正要往外冲的小周。
“带我去湿洼地。”她指着营地后面的一片沼泽地,“快!”
“去那儿干嘛?那里全是烂泥!”小周急得直跺脚,“现在得撤!”
“听她的!”霍骁大喝一声,一把背起林浅浅,“带路!”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湿洼地。
“找那种深绿色的苔藓,长在石头背阴面的。”林浅浅虽然被背着,但手一直伸在外面,摸索着周围的空气。
“这种?”小周指着一处滑腻的苔藓。
“对!把它铲下来!越多越好!”林浅浅喊道,“这是泥炭藓,它有极强的吸附性。我在以前的一篇植物学论文里看过,它的细胞结构能锁住氰化物!”
这当然是借口。真实的情况是,她在感知到毒气的瞬间,就听到了这片苔藓渴望吞噬毒素的“心跳”。
霍骁和几名战士动作飞快,片刻间就采集了一大堆苔藓。
“把它们弄碎,敷在口罩内侧,或者塞进防毒面具的滤芯里!”林浅浅指挥道。
战士们虽然半信半疑,但此刻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照做。
就在这时,侧面丛林里突然窜出几个黑影。
是毒贩阿彪带着突击队。
“送你们上路!”
阿彪狞笑着,手里拿着几个金属罐子,那是简易的毒气手雷。
“小心!”霍骁猛地把林浅浅护在身下。
“嗖——咣!”
几枚手雷在众人身边炸开,黄色的毒烟瞬间喷涌而出。
小周吓得大叫:“完了!”
林浅浅却在混乱中猛地站了起来。她手里握着半壶没喝完的水,那是霍骁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
“哗啦!”
她准确地判断出了毒气罐的位置,将水壶里的水泼了出去。
水流并没有直接浇灭毒气,而是渗入了脚下的土壤。
“长!”林浅浅在心里默念。
那是她血脉里的力量,是对植物的绝对命令。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生长声响起。
原本低矮的地衣和真菌,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疯狂地从土壤里钻出来。它们不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迅速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半米厚的绿色墙壁,挡在了小队和毒气中间。
那些黄色的毒雾接触到绿色的屏障,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迅速被地衣吸收、中和。
原本致命的黄雾,竟然在绿色的屏障上变成了一滴滴透明的露水。
“这……”阿彪傻眼了,“这是什么妖法?”
“别废话!打!”霍骁抓住机会,举枪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阿彪被打得措手不及,丢下两具尸体狼狈逃窜。
危机暂时解除。
回到营地,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小周看着自己面具里的苔藓,又看看外面那道还在微微蠕动的地衣墙,眼神完全变了。
“林姐……你到底是学医的还是学生物的?这也神了!”
林浅浅没有回答,她摘下面具,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霍骁,检查一下所有的防毒面具。”她突然说道。
“怎么了?”
“刚才阿彪扔手雷的时候,我听见了很奇怪的声音。”林浅浅指了指旁边的一名战士,“把他的面具拿过来看看。”
霍骁走过去,拿起那个战士的面具,仔细检查了一下滤芯。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滤芯被虫蛀了。”
那个小小的透气孔上,覆盖着一只死掉的蚂蚁,还有几个极其细微的咬痕。这显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是内鬼干的。”霍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刚才没有苔藓,这个面具就是个摆设,戴上必死无疑。”
战士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别找了,内鬼可能已经跑了。”林浅轻声说道,“刚才混乱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个人往东边去了,脚步很轻。”
那是她在感知网络里捕捉到的一个盲点,一个不受植物欢迎的“异类”。
就在这时,伤员帐篷里传来了一阵呻吟声。
有两个战士在刚才的交火中吸入了少量毒气,情况危急。
“氧气不够了!解毒剂也没了!”小周急得满头大汗,“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到后送!”
林浅浅走到担架旁。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一名战士的胸口。那种灼烧感顺着指尖传来,那是氰化物在破坏细胞。
“给我一点花粉。”
林浅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那是她在进雨林前特意收集的止血花粉。
“把这个混进氧气管里。”
“花粉?那不是会堵塞气管吗?”小周觉得疯了。
“这是特制的。”林浅浅撒谎了,撒得很自然,“我有把握。”
霍骁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林浅浅将混入了金色血液能量的花粉,轻轻吹进了战士的鼻腔。
奇迹发生了。
那名原本脸色发紫、剧烈抽搐的战士,突然平静了下来。紧接着,他猛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黑紫色的血水,呼吸竟然慢慢平稳了。
“毒排出来了……”小周瞪大了眼睛,“真的有效!”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远处的山顶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是强光探照灯,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第二波毒气!这次是神经毒气!”观察哨大吼道。
这种毒气比氰化物更可怕,它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这面具防不住神经毒气!”岩松绝望地喊道,“蝰影这是要杀光我们啊!”
霍骁握紧了枪:“准备战斗!跟他们拼了!”
“不。”
林浅浅突然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手,触摸着身旁那棵参天大树粗糙的树皮。她的意识顺着树干向上,穿过层层枝叶,直达树冠顶端。
“起风了。”
她轻声说道。
“什么?”
“东南风转西北风,就在现在。”林浅浅猛地睁开眼,虽然看不见,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雨林,“往左侧的高地撤!快!”
“可是左侧是下风口……”班长刚想反驳。
“听她的!撤!”霍骁一把拉起林浅浅,带头向左侧跑去。
就在小队刚刚爬上高地的一瞬间,一阵强劲的山风呼啸而过。
原本正向营地飘来的白色神经毒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风硬生生吹了回去!
毒气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卷回了毒贩的阵地。
“啊啊啊!”
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毒贩们吸入了自己释放的毒气。
“反噬了……”岩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翻滚的白雾,“老天爷显灵了?”
林浅浅靠在霍骁怀里,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那不是老天爷,那是她通过榕树的气根感知到的山谷气流走向。这片雨林,是她的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