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下的风带着一股浓重的湿气,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浸透。
霍骁趴在悬崖边缘,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柱在底下的乱石滩上扫来扫去。那下面是一片被暴雨冲刷得支离破碎的河滩,巨石嶙峋,只有几株顽强的野草在石缝里摇曳。
“没看见尸体。”霍骁直起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血倒是有一滩,但那是阿彪的。蝰影这老狐狸,命真大,这样都没摔死。”
岩松在一旁检查着地上的痕迹,脸色很难看:“这高度,只要不被树枝挂住,必死无疑。但他显然运气不错,或者是早就算好了落点。你看那边,那片灌木丛是被压断的,他是顺着坡滚下去的。”
“还能追吗?”小周一边给刚才受伤的战士换药,一边问道。
“追。”霍骁咬牙切齿,“这货手里有新型毒品的配方,要是让他跑了,后患无穷。”
林浅浅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身体却微微前倾,像是在倾听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她的手扶着身边的一棵老藤,指尖在粗糙的表皮上轻轻摩挲。
“不用找脚印了。”她突然开口。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那边的岩壁上有藤蔓。”林浅浅抬起手,指向东北方向那片黑压压的密林,“刚才,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去,把那边的树根都熏‘疼’了。树根告诉我,有个断腿的人,正往毒泉的方向爬。”
“毒泉?”岩松脸色一变,“那是片死地,全是瘴气,当地人都不敢去。”
“正因为是死地,他才觉得安全。”霍骁一把背起突击步枪,“走,往东北方。浅浅,你带路。”
一行人迅速扎进了密林。
雨后的丛林就像个大蒸笼,每走一步都能带起一片闷热的雾气。
“小心脚下。”岩松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砍刀挥得呼呼作响,“这种天气,地底下全是空的。”
话音未落,林浅浅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手里的探路棍像是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随后她脚下一滑,看似无意地踢翻了一截横在路中间的腐木。
“哗啦——”
腐木滚落,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里吹出来,带着地下暗河特有的腥味。
“这是……”岩松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地下暗河的入口?这上面怎么只有一层薄土?”
“刚才要是踩上去,咱们几个都得下去喂鱼。”小周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林姐,你这脚踢得真是时候。”
林浅浅没有多说,只是侧了侧身:“绕过去吧,前面流沙区已经过不去了。”
其实哪里是什么流沙区,她是感觉到了脚下的土壤结构松散到了极点,才故意踢开腐木示警。
队伍继续前进。
追击的路并不平坦。蝰影显然是个反追踪的高手,沿途布置了不少小机关。
“这里有绷带!”一名战士喊道。
在一丛灌木上,挂着一条染血的绷带,鲜红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往这边追?”霍骁刚要迈步。
“等等。”林浅浅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蹲下身,并没有去碰那条绷带,而是侧着头,耳朵微微动了动。
“那是假的。”
她伸手拨开旁边的草丛,指着地上一队正在忙碌的蚂蚁:“看这些蚂蚁,它们在搬运一种带有酸味的碎屑。那是绷带下面的东西——一种诱饵。真正的血,蚂蚁会围上来,但这个,蚂蚁绕着走。”
“这混蛋,还想把咱们引到陷阱里去。”霍骁冷哼一声,一枪托砸烂了那条绷带,“不管他,继续走。”
又走了一公里,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小周正在给一名战士处理擦伤,那伤口红肿不退,显然是中了某种丛林毒气。
“药膏不太管用。”小周急得满头大汗。
林浅浅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在清晨特意沾过露水的纱布,递给小周:“用这个试试。这是我在路边采的‘鬼针草’,露水还没干,能吸毒。”
“这……行吗?”小周有些迟疑。
“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小周将信将疑地把纱布敷在伤口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红肿的伤口竟然渗出了一丝丝黑色的毒液,紧接着,周围的皮肤颜色开始恢复正常,伤口迅速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神了!”小周瞪大了眼睛,“林姐,你这绝活儿是在哪儿学的?”
“小时候跟奶奶学的土方子。”林浅浅随口扯了个谎,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前方。
此时,他们已经接近了毒泉的范围。
霍骁停下脚步,把林浅浅拉到身后,低声说道:“前面就是毒泉的核心区了。这地形复杂,咱们得分兵包抄。岩松,你带一队从左侧绕过去,我带人从正面……”
“不行!”林浅浅突然打断了他,她猛地按住太阳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能分兵!”
“怎么了?”霍骁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握住她的手。
“榕树……那棵大榕树……”林浅浅的声音有些颤抖,“它的气根在颤抖。那种频率……是高频震动。有人在下面震动,很大规模的震动。”
她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所有人都感觉她在盯着某个地方。
“他们在销毁证据!用的是大型粉碎机!就在正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