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是被人从天上整盆整盆地往下倒,砸在阔叶林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连带着整个山林都在颤抖。
“这鬼天气,连路都看不清,咱们是不是歇会儿?”岩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吼道,声音被雨声吞了一半。
“不行,这里地形太开阔,容易遭雷劈,还得再往前走走。”霍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头看了眼被小周搀扶着的林浅浅。
林浅浅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自从之前动用能力净化了那片土地后,她的体力就一直没恢复过来,现在是强弩之末。
“霍骁……”林浅浅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的手死死抓着霍骁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怎么了?是不是冷?”霍骁立刻停下脚步,要把雨衣脱下来给她。
“不……”林浅浅摇了摇头,她的头微微偏向右侧,虽然眼睛缠着纱布,但霍骁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雨幕,“三点钟方向,那堆腐叶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金属。”林浅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我听到了……金属在雨里的冷鸣声。很尖细,不像是自然落下的树枝。”
霍骁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岩松,别动!”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林浅浅指的方向扔了过去。
“啪嗒。”
石头落地。
“轰!”
一声闷响,泥水混着火光瞬间炸开。那是一枚经过改装的压发雷,灵敏度极高。如果刚才有人踩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操!这帮孙子在这儿埋了雷!”岩松骂了一句,冷汗瞬间下来了。
“大家小心,拉开距离!”霍骁低喝道。
就在这时,林浅浅突然猛地伸手,按住了岩松正要举起信号枪的手。
“别开枪!”
“咋了?太黑了,不开照明弹看不见路啊!”岩松急道。
“树冠。”林浅浅喘着气,声音急促,“树顶上有油味……很浓的柴油味。你一开枪,火星子溅上去,咱们就成烤猪了。”
岩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头顶看去。借着微弱的闪电光亮,隐约能看见头顶茂密的枝叶间,挂着几个黑乎乎的铁桶,正随着风雨晃动。
那是蝰影布置的“天火阵”。
“这混蛋……”岩松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信号枪差点没拿稳,“这也太阴了!”
“这边走。”林浅浅指了指左侧的一条小径,“避开那片树区。”
小队小心翼翼地绕过雷区和油桶陷阱,来到了一条溪流边。
“浅浅,喝点水,补充点糖分。”小周趁着休整的间隙,拿出一支葡萄糖,正要给林浅浅注射。
林浅浅却猛地一缩手,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针头扯断。
“别碰水!”她指着脚下的溪流,“水里有磷粉……上游有人在搞鬼。”
“磷粉?”小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水面上。
只见原本清澈的溪水中,隐约漂浮着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那是磷粉在黑暗中特有的光亮。这种东西遇水即溶,要是沾在皮肤上,不仅腐蚀性强,还会在夜里发光,让人成为活靶子。
“霍骁,全员撤离河岸!”林浅浅喊道,“这是化学污染,吸进去会烂肺子的。”
队伍刚刚爬上河岸的高地,四周的丛林里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蝰影!你果然阴魂不散!”霍骁举枪瞄准。
黑暗中,蝰影那阴冷的声音传来:“霍营长,这么大的雨,不想着躲躲,非要去送死,真是让人感动啊。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砰!砰!”
枪声瞬间炸响,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了过来。
“趴下!”
霍骁一把将林浅浅按在泥地里,单手持枪还击。
“他们人很多,在包抄!”岩松一边开枪一边喊,“至少有二十个人!”
林浅浅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一把泥土。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以震动和波纹的形式呈现。
突然,她捕捉到了一种特殊的频率。
“他们的鞋底……”林浅浅猛地坐起来,不顾流弹,“我闻到了蜂蜡的味道!很新鲜的蜂蜡!”
“蜂蜡?”霍骁一边换弹夹一边问。
“岩松,带人往反方向走!往那个有蜂巢的榕树林走!”林浅浅大喊,“他们的鞋底沾了蜂蜡,说明他们的老巢就在蜂巢附近!那里肯定防守薄弱!”
“好!信你一回!”岩松一咬牙,带着几个战士调转枪口,对着包围圈的薄弱处猛冲过去。
果不其然,毒贩们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一名毒贩被击毙,蝰影带着残部狼狈逃窜。
“别追了,小心有诈。”霍骁拉住了想要追击的岩松。
此时的林浅浅已经彻底脱力了,霍骁二话不说,将她背了起来。
“坚持住,马上就到接应点了。”
霍骁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堆巨大的腐木,像是自然灾害形成的路障。
“从旁边绕过去。”岩松在前面喊道。
“等等!”
伏在霍骁背上的林浅浅,突然睁大了眼睛。虽然她依然看不见,但她的手死死扯住了霍骁的衣领,指甲几乎划破他的皮肤。
“停!别动!”
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里带着惊恐。
“那堆腐木里面……有心跳声!”
“什么?”霍骁浑身一僵。
“不是人的心跳……是那种定时的、机械的心跳声!那是……那是敢死队的自杀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