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还没完全停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燥热混合的味道。直升机刚刚在军区大院的停机坪落稳,舱门还没完全打开,林浅浅的手就猛地扣住了霍骁的手腕。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霍骁正要解安全带,听到这话,立刻停下动作,另一只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配枪:“怎么了?”
“风里有味道。”林浅浅侧着头,鼻翼微微翕动,“不是机油味……是汽油味。很劣质的汽油,混了糖水。”
“汽油?”霍骁脸色一变,立刻抓起通讯器,“警卫班!围墙西侧,立刻检查!有人可能要纵火!”
通讯器那头传来警卫班长疑惑的声音:“报告营长,西侧没人啊,就几个老头在散步……”
“那是伪装!立刻封锁!”霍骁一声怒吼。
就在这时,西侧围墙外传来一阵骚动。透过直升机的舷窗,可以看见两个穿着环卫制服的人正要把几个贴着“农药”标签的塑料桶往墙根的干草堆上泼。
“干什么的!不许动!”
警卫班的战士如神兵天降,瞬间冲了上去。那两人见势不妙,扔下桶就跑。
“砰!”
一名战士开枪示警,那两人吓得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经查,那几个桶里装的全是高浓度的汽油和白糖混合物——这是土制燃烧瓶的原料,一旦点燃,火势极难扑灭。
“好险……”霍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林浅浅,眼神复杂,“要是再晚一分钟,这火一旦烧起来,借着风势,大院后面的家属楼就完了。”
林浅浅解开安全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却异常冷静:“这只是个开场白。”
下了飞机,还没走到办公楼,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就迎面扑来。
大门处聚集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头,手里举着个破旧的扩音器,正扯着嗓子喊:“把那个妖女交出来!她是灾星!她在雨林里招了邪祟,回来要祸害咱们这一片!”
那是王大爷,大院里有名的倔老头,平时就爱信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霍营长!您可不能护着她啊!”王大爷看见霍骁,立刻带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冲了过来,“上面的领导都说了,要隔离审查!这女的一回来,我腿就开始疼,这是冲撞了神明啊!”
街道办的张主任满头大汗地夹在中间劝架:“王大爷,您别激动,这都是迷信……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我看就是你们官官相护!”王大爷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就要往里冲。
霍骁挡在林浅浅身前,眼神凌厉:“王大爷,这是军事禁区,您这是要冲击军事重地吗?”
“我不怕!为了咱们大院的风水,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王大爷梗着脖子,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都在颤抖。
林浅浅突然从霍骁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那些愤怒的人群,而是径直走到了王大爷面前,伸手指了指他的左腿膝盖。
“您的风湿膏,贴反了。”
“什么?”王大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
“那种老式的高药,背面有透气孔,您贴反了,药效没进去,倒把皮肤闷坏了。”林浅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您现在觉得火辣辣的疼,像是火烧一样,那不是冲撞了神明,是皮肤过敏引起的淋巴回流受阻。”
王大爷愣住了,他低头一看,膝盖周围的皮肤果然红肿了一大片。刚才因为情绪激动没注意,现在被点破,那股钻心的痒痛瞬间放大了十倍。
“哎哟……”王大爷腿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
“来两个人,扶王大爷去卫生所,把膏药揭了,用温水敷一下。”霍骁立刻下令。
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赶紧上前搀扶,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张主任见状,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对霍骁说:“霍营长,这事儿闹大了不好看。上面有压力,老百姓也有情绪……我看不如让林同志先去招待所住几天,避避风头?”
他说着,使了个眼色,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上面的精神……”
林浅浅并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拿过张主任手里的文件夹,随意翻开了一页。
“张主任,这第三页的采购记录,有点意思。”
林浅浅指着表格上的一行字:“李记农资店,采购高效农药五百升。可是据我所知,咱们大院的花圃早就改成生态养护了,根本不用农药。而且这个李记农资店……”
她抬起头,“在城南,上个月因为涉嫌非法集资被查封了。”
张主任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办事员填错了……”
“是填错了,还是有人故意在这个名目下,给某些‘组织’转账?”林浅浅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张主任,“听说最近有个‘白莲圣母’在这一带活动,发展下线入会要交钱,还要购买‘圣水’和农药来驱邪。张主任,这钱,您经手了多少?”
“我……我没有!”张主任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全是冷汗,“我这就去查!这就去查!”
他拿着文件夹,慌慌张张地跑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林浅浅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骁正在部署警卫:“今晚加强巡逻,尤其是办公楼和宿舍区。这帮人既然敢泼汽油,就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浅浅走到窗台前,那是她之前养的一盆绿萝。她的手轻轻抚过花盆边缘,指尖突然触碰到一种异样的颗粒感。
“霍骁,别动这盆花。”
她猛地缩回手,声音急促。
“怎么了?”
“泥土被人换过了。”林浅浅蹲下身,闭上眼感知着,“这土里……没有根系的水分,全是干燥的空隙。而且……有一股很淡的硝酸铵味道。”
“炸弹!”
霍骁脸色骤变,一把将林浅浅拉到身后,对着对讲机大吼:“拆弹组!立刻到宿舍楼302!快!”
拆弹小组赶到后,小心翼翼地挖开花盆里的土。果然,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土制炸弹正埋在绿萝的根部,上面的电子表倒计时还在走动。
“好险!”拆弹专家擦了把汗,“这玩意儿威力不小,一旦爆炸,这层楼都得塌。”
深夜,大院里静悄悄的。
突然,一阵刺耳的广播声打破了寂静。
“悔过吧!罪人们!神罚已经降临……那个女人是恶魔的使者……”
声音是从大院里的菜市场方向传来的,极其嘈杂,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在大院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是高音喇叭!”霍骁抓起衣服就要往外冲。
“不用去现场。”林浅浅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耳朵微微动着,“声音的传播有延迟,而且混着回声。这种回声频率……只有封闭的冷库空间才会有。”
她睁开眼,指了一个方向:“菜市场冷库。喇叭藏在冻肉堆里。”
“警卫班,去菜市场冷库!”霍骁立刻下令。
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汇报:“报告营长!找到了!两个大喇叭,绑在冻猪肉架上,还有一台录音机正在播放。嫌疑人已经跑了。”
林浅浅听着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该咱们出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