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满是陈旧的灰尘和铁锈味,狭窄得让人窒息。
“左边还是右边?”
爬到一半,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通道都黑漆漆的,看不清尽头。
“别告诉我又要盲选。”雷战在后面喘着粗气,手里的枪紧紧握着,时刻警惕着身后的追兵。
林浅浅趴在霍骁背上,虽然虚弱,但她的手一直贴着管道壁。
“等一下。”
她费力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刻着林家族徽的青铜指针。那是他们在祭坛角落里找到的,原本已经锈迹斑斑,此刻却在她手中微微发烫。
“血……”她低声说道,“雷战,给我一滴血。”
“这时候你要血干嘛?”雷战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利落地用军刺划破指尖,挤了一滴血在指针上。
血液顺着纹路渗入青铜,原本静止的指针突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指向了左侧的通道。
“走左边。”林浅浅说道,“这是林家的路。”
三人没再犹豫,钻进了左边的管道。
刚进去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金属撞击的声音。那是追兵的利爪抓在铁皮管道上的动静,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们进来了!太快了!”雷战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黑暗中一双双闪烁着蓝光的眼睛。
“这里!”霍骁突然停下。
这是两节管道的衔接处,中间有一道宽约半米的缝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暗河。
“我能过去,你们呢?”霍骁看了一眼距离。
“没问题。”雷战刚要助跑。
“等等!”林浅浅突然喊道,“雷战,用刀卡住那个缝!快!”
雷战虽然不明所以,但下意识执行了命令。他拔出军刺,狠狠地插进了那道缝隙里。
“滋——”
就在军刺卡住的瞬间,下面突然喷出一股巨大的火光。
原来管道下方沉积了大量的易燃孢子粉,刚才追兵爬行时摩擦产生的火星,加上雷战军刺卡住时产生的火花,瞬间引爆了这些孢子。
“轰!”
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火焰从下方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后面那几个刚刚探出头的追兵。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火焰中响起。
“这就是你要的效果?”雷战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心有余悸。
“那些藤蔓怕火。”林浅浅虚弱地说道,“刚才闻到了硫磺味。”
借着这个机会,三人迅速通过了缝隙,将追兵暂时甩在了身后。
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管道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亮晶晶的结晶体。那是母液蒸发后留下的痕迹。
林浅浅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一块结晶。
“嗡——”
她的脑海中突然一阵剧痛,无数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她看见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她的母亲。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画面。母亲也是在这个管道里,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
“浅浅,活下去……”
母亲将那个包裹——也就是现在的种子,放进了那个祭坛,然后跪在地上,对着墙壁磕了三个头,转身走向了那片翻滚的母液池。
她选择了自我牺牲,用自己的身体去封印地下的根须。
“妈……”林浅浅泪流满面,原来母亲从未离开,她一直在这里,守着这该死的秘密。
“浅浅,怎么了?”霍骁感觉到她的颤抖,关切地问道。
“没事。”林浅浅擦干眼泪,“我知道路了。前面有个转弯,然后是下坡。”
霍骁没有多问,只是爬得更稳了一些。
根据他在海军学到的知识,这种废弃设施的通风管道通常都会有备用出口。他抬起脚,用靴跟有节奏地敲击着管壁。
“咚……咚……咚……”
回声很沉闷。
“这前面是空的。”霍骁说道,“而且很大。”
几分钟后,他们爬出了管道口。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靠海的一侧早已坍塌,露出了外面的月光。岸边停泊着几艘锈迹斑斑的潜艇,这是一个废弃的潜艇码头。
“到了!”雷战兴奋地喊道,“有船!”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向码头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榕树的主根。
它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地堵住了通往码头的路,上面布满了无数只眨动的“眼睛”——那是树瘤。
“没路了。”霍骁脸色阴沉,抱着林浅浅的手臂有些发抖。他已经透支了。
“让我来。”
林浅浅从霍骁背上下来,摇摇晃晃地站稳。
她从手腕上解下那撮胎发,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力量。
“妈妈,帮我一次。”
她将最后一点能量,连同那撮胎发,猛地按在了地面上。
“枯!”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巨大树根,竟然在这一瞬间迅速萎缩、干枯,原本鲜活的树皮变得灰败,像是一瞬间经历了千年的风化。
“咔嚓!”
树根断裂,露出了后面洒满月光的码头。
“走!”
霍骁一把抱起虚脱的林浅浅,冲向了岸边那艘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巡逻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