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回事?”张远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按控制面板,但那上面的数字依然在疯狂跳动。
“别按那个,那是电子控温,已经失效了。”林浅浅几步跨过去,一把拉下了总电源闸刀。
培养箱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张远愣愣地看着那个玻璃罐:“林姐,这不可能啊。培养箱明明在加热,罐子怎么变冷了?难道这菌种会吸热?”
“不只是吸热。”林浅浅盯着罐口那层厚厚的蜡封,那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阿海叔留下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善茬。你看日志。”
林浅浅指着旁边打开的实验记录本。
“你刚才记录的,在放入培养箱之前,罐体周围有没有出现冷凝水?”
“有……”张远回忆了一下,“我以为是从冰箱里拿出来带出的冷气,没在意。”
“那就是它活着的证明。”林浅浅迅速翻看着阿海叔留下的那些残缺笔记,指尖在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划过,“这种菌种具有低温活性,它不仅不需要热量,反而会把周围的热量转化成自己的能量。你给它加热,反而是在‘喂’它。”
“那现在怎么办?”张远有些慌了,“这温度再降下去,培养箱都要炸了。”
“霍骁!”林浅浅转身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正在隔壁办公室整理文件的霍骁几乎是瞬间破门而入,手里还提着枪。
“怎么了?”
“调动防化班,带上液氮罐,立刻封锁实验室。”林浅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菌种失控了。”
“液氮?”张远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会让它更冷吗?”
“它的机制是转化热量。如果不给它热量,它就会疯狂吸热,直到把周围冻死。但如果用液氮瞬间把温度降到绝对零度附近,它的细胞壁会因为瞬间的冷缩而破裂,彻底失活。”林浅浅解释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开始结冰的玻璃罐,“这是物理灭杀,不管它有什么超自然能力,物理规则对它同样适用。”
霍骁没有废话,转身对着对讲机吼道:“防化班!集合!目标生态监测站实验室!带上液氮罐!快!”
五分钟后,全副武装的防化班冲进了实验室。
“退后!”
霍骁指挥着两名士兵将装满液氮的高压罐对准了那个玻璃罐。
“开阀!”
“嗤——”
一股白色的寒气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实验台笼罩在白雾中。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林浅浅感觉自己的眉毛上都结了霜。
“咔嚓!”
一声脆响,玻璃罐承受不住内外的压力差,裂开了一道缝。
“继续!别停!”霍骁喊道。
液氮持续喷射,直到那个灰色的菌丝团彻底变成了一块蓝色的坚冰,裂开的缝隙里也没有任何液体流出。
“停下。”
白雾散去。
张远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吓死我了……林姐,你太厉害了,这都知道。”
霍骁走上前,用镊子敲了敲那块冻得硬邦邦的残骸,确认已经完全失去了活性,这才摘下面罩,长出了一口气。
“清理现场,把残骸封存进铅盒,埋到地下废料库去。”霍骁下令。
就在这时,张远突然捂着头,身子晃了两下,往旁边倒去。
“张博士!”
林浅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她的手指搭上张远的脉搏,跳动得很快,但还算有力。
“是缺氧加上惊吓过度。”林浅浅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刚才液氮喷发,加上菌种吸热,实验室里氧气含量瞬间降低了。把他扶到窗边,解开衣领。”
霍骁过来帮忙,把张远扶到通风口。林浅浅找来急救箱,给他做了简单的吸氧处理。
几分钟后,张远醒了过来,看着林浅浅,一脸愧疚:“林姐,对不起……我差点闯了大祸。”
“没事,这就是我们要经验教训。”林浅浅帮他盖好毯子,“以后这种未知样本,必须先过安检,不能直接进培养箱。”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上午,专家组再次来到了监测站。看着那堆被冻成冰块的残骸,老陈的脸色也很难看。
“看来,我们对阿海叔遗留物的危险性估计不足。”老陈说道,“最终判定,菌种具有极高风险,建议永久封存。林浅浅,你签个字吧。”
林浅浅接过那份《特殊体质衰退确认书》和《高危样本封存单》。
她拿起笔,在两份文件上工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林浅浅不再是特殊能力者,正式移交所有相关研究权限。”老陈收起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祝贺你,回归正常生活。”
林浅浅放下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送走了专家,霍骁拉着她进了档案室。
“这是刚收到的军委密令。”霍骁指了指桌上的红头文件,“要求我们定期报送海岛的生态数据,特别是关于土壤和植被的异常情况。”
“长期监督?”林浅浅问。
“对。”霍骁拿起笔,在保密等级那一栏填上了‘绝密’两个字,“这是好事。意味着我们不用再藏着掖着,可以名正言顺地守在这里了。”
“守在这里……”林浅浅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大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