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浅浅带着两个孩子在营区边缘的林荫道上散步。
这里有一条埋在地下的主输水管道,平时很少有人注意。
突然,霍守安停下了脚步,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然后指着前面的一块草皮说:“妈妈,这儿有水在哭。”
“水在哭?”林浅浅心里一动。
“嗯,水声很小,滴答滴答的,像是管子破了。”
林浅浅立刻蹲下身,扒开草皮看了看。地面是干的,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霍守安既然这么说……
她立刻给后勤处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维修班的人带着工具挖开了路面。
果然,在地下两米深的地方,一根粗壮的水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正往外滋滋地冒水。
“霍小子神了啊!”维修班长惊讶地竖起大拇指,“这上面都没渗水,他怎么知道的?”
林浅浅眼珠一转,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上次不是给他买过那个听诊器的玩具吗?这孩子贪玩,整天到处听。再加上我平时教过他一些管网的常识,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那也得是好耳朵!”
回去的路上,林浅浅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堵不住,不如疏导。
第二天,她在军属大院里贴出了一张告示:“开设小小维修员兴趣班,教授基础管道知识和家庭维修技巧。”
在这个娱乐活动相对匮乏的海岛上,这个兴趣班立刻受到了热烈欢迎。林浅浅把两个孩子那种对地下结构的超常感知,包装成了“理论知识扎实”和“听力训练有素”。
霍骁那边也配合默契。他调整了军营的巡检计划,特意把孩子们指出的几个隐患点纳入了常规检查范围,并在周报里表扬了“军属子弟对营区建设的关心”。
这样一来,原本诡异的事情,变成了正能量的典型。
但这依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天周末,一个老战友路过海岛,顺道来霍骁家做客。
霍骁正在书房整理文件,老战友闲来无事,就翻看了茶几上霍守安的涂鸦本。
“嚯!”老战友一翻书,眼睛就直了,“老霍,你这儿子可以啊!这画画水平,有点意思。”
霍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凑过去:“小孩子瞎画,乱涂乱抹。”
“这哪是瞎画啊?”老战友指着画本上的一幅画,“你看这阵型,步兵从侧翼包抄,炮兵在高地掩护,中间这是空投点吧?这分明就是一个标准的立体进攻战术图啊!这孩子才多大?五岁?这是天生的指挥官苗子啊!”
霍骁看了一眼,果然,那线条虽然稚嫩,但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极其老练,甚至有些战术动作连现在的教材里都没有,是以前老一辈打仗时留下的土办法。
“嗨,都是跟他那个绘本学的。”霍骁赶紧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新买的军事科普绘本,递给老战友,“你看,这一页,不是一模一样吗?这小子记性好,照着画的。”
老战友对比了一下,果然发现两幅图有个角落惊人地相似,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临摹啊。我说呢,要是真五岁就能画出这战术思想,那咱们这帮老兵都该退休了。”
林浅浅在一旁端着茶盘,手心已经出了汗。
送走老战友后,林浅浅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玩树叶的霍念浅。
只见女儿正把一片片落叶排在地上,排成了一串复杂的几何图案。那图案不像是什么花纹,倒像是一种加密的坐标代码,每一个角度都对应着经纬度。
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要飞走。
林浅浅眼疾手快,迅速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个照,然后立刻上前,装作不经意地踩了一脚,把那图案踩散了。
“浅浅,快起来,地上凉。”
她把女儿抱起来,回头看了看霍骁。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海岛,已经不安全了。
夜深人静。
霍骁书房的灯还亮着。
“申请书写好了。”霍骁指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申请调往新建的人工岛屿驻防。那里是全新的环境,没有母神的历史遗留问题,也没有这么多老熟人盯着。”
“那里环境更艰苦吧?”林浅浅有些担忧。
“苦点怕什么。”霍骁握住她的手,“在那边,咱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从零开始设计一个绝对安全的隔离区。我已经拟好了《家属区生态隔离方案》,虽然还没批,但我有把握。”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与其整天在这儿遮遮掩掩,不如带他们去一个真正属于咱们的地方。哪怕那是荒岛,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家。”
林浅浅看着丈夫疲惫却坚毅的脸庞,轻轻点了点头。
“好,咱们走。”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依旧清晰,但在这个夜晚,对于这对夫妻来说,那不再是威胁的咆哮,而是启程的号角。
第61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