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石转移后的第三天，家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赵班长？您怎么来了？”林浅浅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这是以前驻守海岛的老班长，退休后就住在隔壁县城，很少有消息。
“浅浅啊，霍营长在吗？”老班长赵大海手里提着个旧布袋，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有急事找他。”
“在在在，您快请进。”
霍骁闻声从书房出来，一看是老班长，赶紧上前搀扶：“老班长，您这大老远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派车去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能走。”赵大海摆摆手，坐到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我是看了新闻，说咱们这儿发现了二战时候的遗迹，才赶过来的。霍骁，那灯塔下面……是不是挖出什么东西了？”
霍骁和林浅浅对视一眼，心里都提了起来。
“是挖出了一些旧设备。”霍骁谨慎地回答，“您知道那是什么？”
赵大海的手哆嗦了一下，布袋掉在地上，滚出几个干瘪的橘子。他没去捡，而是死死盯着霍骁：“我在那儿守了十年灯塔，早就觉得不对劲。那些石头……那些会发光的石头，你们是不是找到了？”
“石头？”霍骁假装不知情，“什么石头？”
“别瞒我了。”赵大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这是当年我们在灯塔巡逻时拍的。那天晚上，也是这种石头，把整个灯塔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照片上，灯塔的基座旁边，散落着几块灰白色的石头，确实在发光。
“老班长，这照片您一直留着？”林浅浅惊讶道。
“我不留着，怕以后没人信。”赵大海苦笑，“当年我们想上报，结果被上面压下来了，说是磷石自燃，让我们别乱说。后来我就转业了。这次听说你们动了那儿，我就知道肯定有事。”
霍骁立刻给通讯员发了个消息，安排赵大海住进招待所，名义上是“协助完善营史馆资料”。
下午，林浅浅组织了一场“军民茶话会”，特意泡了一壶好茶招待老班长。
茶香四溢，赵大海捧着茶杯，闻了闻，突然脸色大变，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茶……这茶味儿不对！”赵大海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班长！您怎么了？”霍骁赶紧扶住他。
“这味道……让我想起了那年。”赵大海眼神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年日本人登陆，也是这种天气，空气里也是这种……带着铁锈味的茶香。”
林浅浅心里一动。她特意选的这种茶，产于海岛西侧的山脉，那里正是日军当年登陆的地方。看来老班长对当年的事有心理阴影，或者是某种生理反应。
“班长，您别激动。”霍骁安抚道，“咱们现在是喝茶，不是打仗。”
赵大海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撸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浅浅眼尖，发现老班长的小臂上有一道陈旧的伤疤，伤疤周围隐隐透着一股青黑色。
“班长，您这伤……”
“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就疼。”赵大海揉了揉伤口。
“让军医给您看看吧。”林浅浅提议。
军医很快就来了，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看那道伤疤，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伤口里……好像有东西。”
在显微镜下，医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粒极小的、黑色的金属碎屑。
“这是什么东西？”霍骁凑过去看。
“像是某种弹片，但成分很奇怪，含铅量极高。”军医说，“而且这东西在他体内几十年了，居然还没被腐蚀。”
赵大海看着那粒碎屑，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来了！那是当年那艘沉船爆炸的时候炸进来的！当时那个箱子碎了，里面全是这种黑乎乎的粉末，还有那些发光的石头！”
“箱子？什么箱子？”霍骁追问。
“就是一个铁皮箱子，日本人运上来的。当时风浪大，箱子掉海里了，他们想炸开捞，结果一炸，里面那些粉末全飞出来了。我就被崩了一下。”赵大海回忆道，“后来那个箱子就沉到海湾深处去了，再也没人敢去捞。”
霍骁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个遗迹，那海湾底下，还躺着一个巨大的隐患。
“班长，您还记得大概沉在哪个位置吗？”
“记得，就在离灯塔三百米的海沟边上。那儿有个标志性的大礁石，像乌龟一样的。”
送走了老班长，霍骁立刻调出了海图。
“就在这儿。”霍骁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那个位置，正好是现在的航道边缘。”
“那咱们是不是得把它捞上来？”林浅浅问。
“必须捞。”霍骁眼神一凛，“既然这东西能让老班长体内残留金属几十年不腐，还能发出干扰信号，说明它是某种高活性的物质。不除掉，后患无穷。”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作训科，制定一份‘水下障碍物清理’训练计划。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两栖侦察连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