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辆墨绿色的卡车缓缓驶离了海岛营区。
车厢里装着那个被层层包裹的铅盒,以及几个被替换下来的严重变形的机组叶片。
霍骁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
“走西线。”霍骁对司机说,“绕过那片红树林,走磁异常区那条土路。”
“处长,那条路不好走啊,颠簸得厉害。”司机小张有些为难。
“就要颠簸。”霍骁看了一眼后车厢,“我看看这玩意儿经过磁场异常区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反应。要是它老老实实的,那就是死铁一块;要是它还能折腾,那咱们就得提高警戒级别了。”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当卡车驶入那片被标记为“磁异常”的路段时,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停车!”霍骁猛地喊道。
跳下车,打开后厢门,只见那个固定在角落里的铅盒竟然移了位,重重地撞在了车厢壁上。而用来固定它的几根绳索,像是被烧焦了一样,断成了几截。
“这东西……它在动?”负责押运的战士吓得脸色发白。
“不是它在动,是它在跟环境互动。”霍骁盯着铅盒,眼神深邃,“这碎片不仅仅是金属,它还在‘呼吸’。”
当天下午,碎片被送到了军区研究所。与此同时,林浅浅正在家里进行一场特殊的“清洁工作”。
发电站的拆卸现场留下了不少油污和痕迹。林浅浅带着几个军属去搞卫生。
“嫂子,这地上的印子怎么擦不掉啊?”一个大嫂指着水泥地上的一块淡蓝色的痕迹。
林浅浅凑过去一看,那痕迹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纹路,而且在阳光下,竟然隐隐约约有着荧光。
“这是……”
她心里一动,没有直接用水冲,而是拿了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刷了一点泥土样本下来,装进了一个玻璃瓶里。
“这可能是机油混合了海藻,有点腐蚀性。”林浅浅不动声色地说,“你们先去擦那边,这块儿我亲自来。”
拿着样本,林浅浅直接去了化验室。
“小刘,帮我看看这土里有什么。”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嫂子,这土里含有微量的‘镧系元素’,还有……一种未知的有机聚合物。”小刘挠挠头,“这有机物看着有点像咱们之前发现的荧光藻类的分泌物,但结构更复杂。”
“记忆合金的残留?”林浅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晚上,霍骁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研究所那边有结果了。”霍骁一进门就脱下帽子,神色疲惫但眼神发亮,“那碎片是一种记忆合金,而且具有极高的磁敏感性。专家说,这东西应该是二战时期日本海军用来记录气象数据的存储介质。”
“存储介质?”林浅浅惊讶道,“金属也能存数据?”
“这是一种特殊的机械编码方式。”霍骁解释道,“这碎片就是个大号的硬盘。而且,它还没坏。专家说,它之所以会发热、会产生干扰,是因为它在试图‘写入’现在的数据,或者是‘读取’周围的磁场。”
“怪不得……”林浅浅恍然大悟,随即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张纸,“那你看看这个。”
那是霍守安今天画的画。
原本孩子只是随手涂鸦,但仔细一看,那线条是一条条波浪线,有高有低,有密有疏。
“这是……”
“守安今天下午画的。”林浅浅指着画,“他一边画一边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说是听到了歌。我把这波形和咱们之前记录的干扰信号对比了一下……”
霍骁接过画,眉头紧锁。这孩子画出来的波形,竟然跟那碎片在运输途中产生的干扰波形惊人地一致!
“这孩子,成了解码器了?”霍骁倒吸一口凉气。
“这说明,那个碎片在发出信号,而且这种信号只有特定的频率,或者是特定的人才能接收到。”林浅浅分析道,“霍骁,这碎片既然是存储介质,那肯定得有个读取设备。那个沉船箱子里只有碎片,真正的主体……”
“还在地下。”霍骁接上了话头,“那个沉箱只是个运输外壳,真正的记录仪可能还在发电站下面的地基里,或者是更深的地方。”
“那咱们得把它挖出来。”
“挖。”霍骁一拳砸在桌子上,“明天一早,工兵连上。名义上是对发电站地基进行加固,实际上,给我把那块地翻个底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