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台的风大得吓人,像是要把人连皮带肉地撕下来。霍骁站在风口,迷彩服被吹得猎猎作响,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里攥着信号枪,枪口斜指着漆黑的天空。身后的通讯员小王正死死护着怀里的信号弹箱,大声吼道:“处长!这雨马上就要下来了!再不打可视距离就更小了!”
“我知道!”
霍骁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脆响,一颗绿色的光球呼啸着冲入夜空,在浓重的乌云下炸开。那惨绿色的光芒在风中摇曳,照亮了霍骁冷峻的脸庞。
紧接着,他又连开两枪。
三发绿色信号弹,成品字形悬在海岛上空。这是早就约定好的“全静默启动”信号。
“看!一号烽火台亮了!”小王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山头。
只见海岛最高峰的制高点上,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了起来。紧接着是二号、三号……沿着海岸线,每隔一公里就有一座烽火台被点燃。那是工兵连前几天布置好的废旧轮胎和柴油混合物,耐烧、火势大,最重要的是烟少光亮足。
一条火龙在黑暗中蜿蜒盘旋,将整个海岛的轮廓重新勾勒出来。
“各连队报告情况!”霍骁转身走进防风掩体,拿起了直通连队的野战电话。这种老式电话线埋在地下一米深,抗干扰能力强,是目前唯一还能用的有线通讯。
“一连已就位!正在加固防空洞入口!”
“二连已就位!巡逻队正常!”
“三连……”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声,显然线路也受到了影响,“三连……烽火台……受潮……点……不燃!”
霍骁眉头一皱:“三号台那是悬崖边,要是灭了,东面的观察哨就是瞎子!让三连长想办法!就是把衣服脱了烧了,也得给我把火点亮!”
放下电话,霍骁转身下楼,向着家属区跑去。
家里,林浅浅正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屋里的灯早就灭了,只有桌上点着几根蜡烛。收音机里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像是有一百只指甲在黑板上抓挠。
“妈妈,那个声音好难听。”霍念浅捂着耳朵,往林浅浅怀里缩。
“那是太阳公公在打喷嚏呢。”林浅浅安抚着女儿,眉头却紧紧锁着。这干扰太强了,连中波波段都被淹没,根本听不清广播里的内容。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厨房里那卷用来烤糕点的锡纸上。
“守安,帮妈妈个忙。”林浅浅起身,把收音机抱到桌子上,迅速拆下外面的塑料壳,然后用锡纸一层层地把机身包裹起来,只露出扬声器的小孔。
“这是干什么?”霍守安好奇地问。
“这叫给收音机穿防弹衣。”林浅浅一边包一边说。包完后,她找出一根铜丝,一头缠在锡纸上,另一头接在暖气管上,通入地下。
“滋——”
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后,那尖锐的啸叫声竟然真的小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杂音,但已经能隐约听见里面的人声了。
“……强地磁暴……黄色预警……请市民……”
“行了,能听见个大概了。”林浅浅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狗突然狂叫起来。
那是家里养的大黄,平时最乖,这会儿却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用头撞击着地下室的铁门,嗓子都叫哑了。
“大黄怎么了?”霍守安吓了一跳。
林浅浅心里一动,地下室!那里放着那个发光的海石!
虽然已经做了双重屏蔽,但这只狗的感官比人灵敏得多。她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只见大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地下室的方向龇牙咧嘴,显然是感觉到了某种让它极度不安的能量波动。
“这石头的辐射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强。”林浅浅当机立断,转身跑进杂物间,找出一卷以前做窗帘剩下的铅皮胶带,又把地下室的门缝全部贴死,最后在门口泼了一盆醋。
“守安,带着妹妹回房间去,别出来。大黄我带去后院拴好。”
刚安顿好孩子,大门被猛地推开。霍骁一身雨水地冲了进来。
“没事吧?”
“没事,就是地下室那东西动静有点大,我已经做了二次屏蔽。”林浅浅递给他一条干毛巾,“三号烽火台那边怎么了?”
“燃料受潮,点不着。”霍骁擦了一把脸,神色焦急,“这鬼天气,湿度太大,柴油里掺了水。”
“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霍骁看了一眼桌上的锡纸收音机,赞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警卫员喊道,“去车库!把那辆报废的解放卡车油箱给我拆了!把底油抽出来!那是密封油箱,应该没进水!”
几分钟后,一辆卡车拖拽着黑烟冲进了雨夜。
“处长!通讯科报告!”通讯员小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文纸,“收到了!收到信号了!”
“哪儿来的? mainland 吗?”霍骁接过电文。
“不是……这码型不对。”小王喘着粗气,“通讯兵说,这是二十年前的老式军用电码,咱们现在的密码本里没有!是几个退伍的老班长在那边试着翻译出来的。”
霍骁借着烛光看去,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北纬……东经……请求……定位……故障……”
“这是求救信号!”霍骁猛地抬头,“用老式密码发报的,肯定不是咱们的现役船只。这海上有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