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像是有天河倾泻而下。
指挥所里,几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霍骁把那几个正在度假的退伍老兵全给叫了回来。
“老张,你确定这是当年的‘海魂’码?”霍骁问坐在对面的一个独眼老兵。
老张手里拿着半截铅笔,眯着那只独眼,在纸上划拉得飞快。
“错不了,处长。”老张抬起头,声音沙哑,“这是咱们九十年代在东海巡逻时候用的土码,当年为了防听测,专门搞的一套。除了咱们那批老兵,没人懂。这发报的人,肯定是咱们自己人,或者是……当年留下的什么设备?”
“设备不会发求救信号。”霍骁沉声道,“肯定是人。能译出来多少?”
“只译出来一部分。对方说是一艘渔船,偏离了航线,现在轮机故障,正在随风漂流。位置在……”老张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就在咱们东边三十海里的‘鬼见愁’暗礁区边缘!”
“鬼见愁!”霍骁脸色一变。那地方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平时船只都绕着走,要是再遇上磁暴和暴雨,这艘船就是凶多吉少。
“现在电台根本通不了,咱们怎么告诉他?”小王急得直搓手。
“用灯。”霍骁目光一凛,“咱们有烽火台,有探照灯。虽然看不远,但只要他在视距范围内,或者有信号弹,咱们就能互动。”
就在这时,林浅浅带着几个军属送来了热姜汤和馒头。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林浅浅把篮子放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
突然,她感觉手背一阵刺痛。
“嘶——”她缩回手,看了一眼装馒头的铁皮篮子。刚才手指碰到了篮子边缘,竟然烫得发红。
“这篮子怎么这么烫?”
旁边的军医老李正端着姜汤喝,闻言摸了一把篮子,脸色顿时变了:“这哪是烫啊,这是在发烧!这铁皮都快五十度了!”
“磁感应发热。”霍骁一眼看穿了本质,“磁暴引起的涡流效应。所有金属物体都在发热!”
他猛地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弹药箱和备用油桶,厉声喝道:“快!把所有金属罐头、油桶,统统搬出去!搬到防空洞外面的泥地里去!用湿棉被盖上!不然这屋里要是着起火来,咱们都得上天!”
一群人顿时忙乱起来。林浅浅也顾不上别的,抱起一床棉被在水缸里浸湿,就往那堆罐头上盖。
“这鬼天气,连铁都能烫手,那船在海上得多危险?”林浅浅一边干活一边问。
“船是铁壳的,要是离磁极近了,不仅导航失灵,船体也会发热。”霍骁一边搬东西一边说,“甚至船壳可能会带电,人碰着就麻。”
处理完屋内的隐患,霍骁重新回到了地图前。
“必须得救。”霍骁一拳砸在桌子上,“但这风浪,大船出港太慢,而且雷达坏了容易触礁。只能派摩托艇小分队,贴着海面冲过去。”
“处长,我去!”小王立刻请战。
“不行,你要留守通讯。”霍骁摇摇头,转头看向林浅浅,“家里的老人孩子就交给你了。如果有情况,立刻拉响防空警报。”
“放心吧。”林浅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缝衣针和丝线做的小玩意儿递给他,“刚才收音机坏了,我就做了个简易指南针。虽然不如电子的准,但在海上大概方向错不了。这针我磁化过,指着正北。”
霍骁接过那个简易的指北针,郑重地揣进上衣口袋。
“出发!”
趁着风雨稍微减弱的间隙,三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摩托艇冲出了港口。
霍骁坐在头船上,手里紧紧攥着信号枪。
“所有人注意!打开探照灯!给我照着海面!”
三道强光束刺破雨幕,打在黑色的海浪上。
“处长!前面就是鬼见愁了!”驾驶员大声喊道,“浪太大了!”
霍骁死死盯着前方。突然,远处海面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那是信号弹!他们在那儿!”霍骁兴奋地大喊,“左转舵!避开暗礁!给他们发灯光信号!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
他拿起便携式信号灯,对着那个方向,开始闪烁。
“这里是海岛守备营,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与此同时,家里的林浅浅正面临着新的问题。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围在一起玩。突然,林浅浅看见霍守安拿着一个铁皮盒子在玩,那盒子已经被磁暴烤得温热。
“守安!把那个放下!”
刚喊完,就看见几个孩子突然坐到了地上,一个个捂着脑袋喊晕。
“妈妈,我头好晕……”霍念浅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林浅浅心里一惊。这是磁暴对神经系统的影响!孩子们体质敏感,比大人反应更强烈。
“快!别在空地上待着!金属越少的地方越好!”林浅浅冲过去,一手抱起一个,就往地下防空洞跑。
防空洞是厚厚的混凝土墙壁,能屏蔽大部分磁场。
刚跑进洞里,几个孩子的情况就好转了不少。
“大家都进来!”林浅浅对着外面还在忙碌的军属们喊道,“地磁暴强的时候,尽量远离金属物品,尤其是大的金属架子和电器!都到防空洞里来,这儿最安全!”
黑暗潮湿的防空洞里,挤满了人。但大家都没有怨言,反而聚在一起,互相安慰着。
“嫂子,处长他们还能回来吗?”一个大嫂抱着孩子,眼泪汪汪地问。
“能!”林浅浅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海岛上的烽火还亮着,他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