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了线索,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动一个就在首长身边的秘书。而且,赵秘书刚才那通电话明显是试探,如果不尽快拿到铁证,一旦对方反应过来销毁证据,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咱们得分头行动。”霍骁一边整理武装带,一边对林浅浅说,“我去查那艘座舰。你去一趟家属院,找找赵秘书妻子的线索。”
“找他妻子?”林浅浅有些意外。
“赵秘书是个精细人,但他那个妻子,是个没主张的家庭主妇,平时爱显摆,又喜欢凑热闹。有时候,最隐秘的信息,往往就藏在最显眼的炫耀里。”
霍骁带着两个侦察兵,伪装成维修工,背着重重的工具箱,悄悄登上了停泊在港口的首长座舰。
“班长,咱们这合适吗?”一个小战士有些哆嗦,“这可是首长的船。”
“少废话,我是来检修空调管道的,出了事我顶着。”霍骁压低了帽檐,径直走向轮机舱。
轮机舱里闷热潮湿,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霍骁躲在通风管道后面,避开了巡逻的哨兵。
他来到昨天发现异常的那个角落。根据海图上的坐标,座舰在那片海域停留时,轮机舱的功率输出并不稳定,显然是在给某种大功率设备供电。
霍骁用手电筒照向角落里的一个配电箱。那箱门紧锁,但他知道,这种老式配电箱的后面,往往有一个检修口。
他趴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终于在积满油污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
那碎片边缘焦黑,显然是因为短路烧毁后崩裂下来的。
霍骁把碎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这是绝缘层在强磁场下烧焦特有的味道。
他把碎片装进证物袋,刚要起身,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个霍骁好像察觉到什么了,赵秘书让咱们赶紧把这里清理干净。”
“急什么,这玩意儿都烧成渣了,谁能看出来是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把那些线头都给我剪了!”
霍骁心头一跳,赶紧缩回阴影里。看来,他们刚才就在销毁证据!
他不敢耽搁,趁着两人还没进来,猫着腰从另一个出口溜了出去。
与此同时,林浅浅正在家属院的活动室里,和一群军官太太们织毛衣。
赵秘书的妻子王姐也在其中。她正绘声绘色地讲着前段时间去国外旅游的见闻。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国外的化妆品就是好,虽然贵了点,但抹在脸上就是水灵。”王姐一边说,一边展示着自己身上的一件开衫,“看,这毛衣也是在那边买的,说是纯羊绒的,摸着跟棉花似的。”
林浅浅凑过去,笑着摸了摸那毛衣:“确实不错,姐,这针脚真细。不过……这标签怎么还带着呢?”
她指着毛衣下摆的一个小标签。
王姐愣了一下,赶紧把标签往里掖了掖:“嗨,忘了剪了。这洋文我也看不懂,反正就是牌子货。”
林浅浅眼疾手快,假装帮她整理衣服,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个标签。
标签上印着一串编码:*TEXTILE-07-US*。
那是境外一家专门为情报机构生产特种纺织材料的工厂代码!这种材料,能屏蔽特定的无线电信号。
如果赵秘书的妻子穿着这种材料的衣服进出司令部,那就相当于给赵秘书提供了一个移动的信号屏蔽舱!
“姐,你这毛衣真好。”林浅浅笑着夸赞,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细节。
下午,林浅浅又组织了一场军属学习保密条例的活动。她特意安排王姐负责记录会议纪要。
“姐,您字写得好,就麻烦您受受累。”林浅浅递过去一支笔。
王姐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拿起笔开始记录。
林浅浅坐在她旁边,一边听讲,一边观察王姐的写字习惯。
她发现,王姐在写“保密”这两个字的时候,习惯性地把“保”字的人字头写得特别宽,而把“密”字的下半部分写得特别扁。
这个独特的笔迹特征,竟然和昨晚那份加密文档上的手写批注一模一样!
虽然批注是赵秘书写的,但夫妻俩长期生活在一起,书写习惯互相影响甚至趋同的情况并不罕见。更重要的是,这说明那份文档曾经在家里被拿出来研究过。
证据链正在一点点闭合。
晚上,霍骁回到营区,刚进门就接到了司令部发来的一份加急电报。
“令:海岛守备营立即销毁所有关于渔船事件的证物,相关涉案人员即刻释放。违令者,军法从事。”
这是最后通牒。
“处长,怎么办?”通讯员小王急得直转圈,“这可是死命令啊!”
霍骁看着那份电报,冷笑一声:“销毁是吧?行,那就销毁。”
他转身走到仓库里,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军用罐头箱:“把那些证物,都给我装箱。标签上写‘过期猪肉罐头,待销毁’。”
“处长,您这是……”
“咱们营区正好明天有一批垃圾要运往 mainland 处理。”霍骁拍了拍箱子,“把这些‘垃圾’给我混进去,运走。只要出了这海岛,那就是天高皇帝远了。”
“是!处长英明!”
霍骁把那个装着金属碎片的证物袋和那份笔迹分析报告,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最底层的罐头箱里,然后用胶带封死。
“赵秘书,咱们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