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军区召开军事工作会议。原本这种级别的会议，霍骁一个营长是没资格参加的，但这次，他作为海岛防御的代表被特别点名列席。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赵秘书坐在首长身后的位置，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阴冷地扫过刚走进会场的霍骁。
“下面进行会议最后一项议程。”首长环视一周，威严地说道，“关于近期海岛防务工作的总结。霍骁同志，你来汇报一下。”
霍骁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U盘。
“各位首长，各位战友。关于前几日渔船入侵事件，我们做了一次详细的复盘。”
他走到大屏幕前，插上U盘。
屏幕上开始播放那天晚上救援的录像。画面晃动得很厉害，那是随身摄像机拍摄的第一视角。
“我们可以看到，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霍骁解说着，“渔船在沉没前，船员们不顾性命想要带走的东西，并不是财物，而是这个。”
画面定格在舱室里的那台磁暴设备上。
镜头拉近，焦距对准了设备侧面的一块金属铭牌。
“这是一台高精度的地磁记录仪，而且，是美军现役的特种装备。”霍骁的声音不大，却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赵秘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插话道：“霍营长，这只是一艘普通渔船，有些走私设备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扯到美军现役装备上，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霍骁转过头，看着赵秘书：“赵秘书，我不扯远的。我就想问问，这台设备需要的供电功率很大，一般渔船根本带不动。除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除非什么？”首长皱眉问。
“除非有一艘大船，给它提供能源支持。”霍骁切了一张幻灯片，那是首长座舰的航线图，以及那个配电箱的残片照片。
“我们在首长座舰的轮机舱里，发现了同型号设备的烧毁残片。而那个时间段，座舰正好在相关海域停留。”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首长，又看向赵秘书。
“胡闹！”赵秘书猛地站起来，“霍骁！你这是污蔑！首长座舰是为了躲避风浪才调整航线的！那是气象部门确认过的！”
“气象部门确认过？”霍骁笑了，“那您怎么解释，为什么那个时间段，您的保密电话会拨通一个境外的卫星号码呢？”
“你……你血口喷人！”赵秘书有些慌了。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林浅浅带着一群穿着演出服的军属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茶水和水果。
“哎呀，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们是来慰问演出的，顺便给首长们送点茶水。”
林浅浅笑着走进来，径直走到首长和赵秘书这一桌。
“赵秘书，您辛苦了，喝杯茶。”林浅浅把茶杯放在赵秘书面前。
就在赵秘书伸手去接茶杯的一瞬间，林浅浅突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果盘。
“哗啦——”
水果滚落一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林浅浅一边道歉，一边蹲下身子捡水果。
赵秘书下意识地也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林浅浅突然抬起头，看着赵秘书，笑着说：“赵秘书，您这袖口上的扣子真别致，我在那批境外走私的货物里见过同款。”
赵秘书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而此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林浅浅带来的一群军属的歌声。她们本来是要唱《军民团结歌》，但林浅浅起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头：
“严守纪律，保守秘密……”
那是《保密守则歌》。
歌声整齐嘹亮，在会议室里回荡。
赵秘书的手开始颤抖，他下意识地跟着嘴唇动了动，那是长期形成的肌肉记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捂住了嘴。
但这细微的动作，已经被首长尽收眼底。
“够了。”首长一拍桌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霍骁，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首长沉声道。
“是。”霍骁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金属碎片的证物袋，以及林浅浅整理的笔迹报告，还有那个境外电话的通讯记录。
“这是我们在座舰上找到的设备残片；这是赵秘书妻子的毛衣标签，那是境外情报工厂的产品；还有这份文件上的笔迹，和赵秘书妻子的记录如出一辙，说明文件曾在家庭环境被传阅。”
“最重要的是，”霍骁拿出了最后一张底牌，“这份所谓的‘销毁证物’的命令，上面的印章虽然是真的，但经过技术鉴定，盖章的时候，并没有经过首长的指纹授权。那是赵秘书利用管理印章的便利，私自加盖的。”
赵秘书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我没有……我只是……”他还在试图辩解，但声音已经微弱得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纠察制服的军官走进了会议室。
“赵某某，根据纪检部门的调查，你涉嫌从事间谍活动，泄露军事机密。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赵秘书被带走了。
会议室外，阳光明媚。
霍骁和林浅浅并肩站在台阶上。
“这次多亏了你。”霍骁看着林浅浅，“要是没有你发现那些细节，我们根本抓不住这只老狐狸的尾巴。”
林浅浅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是谁啊。不过，霍骁，这岛上的风浪，是不是该停一停了？”
霍骁看着远处的灯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风浪停了，但咱们的警戒不能停。只要这身军装还在身上，这就是咱们的战场。”
“走吧，回家。”林浅浅挽住他的胳膊，“孩子们还在等着咱们讲睡前故事呢。”
“好，回家。”
第68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