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赵秘书已经被隔离审查,但霍骁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那个人太狡猾,所有的证据虽然指向他,但他自恃没有直接作案的把柄被抓,态度依旧强硬。
审讯室里,赵秘书翘着二郎腿,面对霍骁的提问,只是一遍遍重复:“我是执行首长命令,你们这是在冤枉好人。印章是首长授权我管的,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看来不把你的老底掏干净,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霍骁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回到办公室,霍骁把那本厚厚的印章保管记录册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小王,去把机要室那个老保管员请来。”
“处长,老张头昨天就退休了,说是回了乡下老家。”
“那就给我追回去!立刻!”霍骁眼神锐利,“赵秘书敢这么硬气,就是赌我们查不到细节。这印章记录本上,我看就有鬼。”
半小时后,老张头风尘仆仆地被请了回来。他一脸惶恐,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老张,你坐。”霍骁给他倒了杯水,指着记录本上的一页,“你看看这三天的记录,怎么是空的?”
老张头戴上老花镜,凑近一看,脸色变了:“这……这不是赵秘书嘛。那天他说首长有急用,把本子拿走了,说是他自己登记。我也没敢多问。”
“他自己登记?那为什么这三天是空白?”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老张头犹豫了一下,“那天他是拿着钥匙走的。机要室的保险柜钥匙,平时只有我有备份,他拿走的是主钥匙。”
“出入登记表呢?那几天谁进过机要室?”
老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都在这儿。这是我自己记的流水账,平时用来核对人员。”
霍骁接过来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在赵秘书拿走钥匙的那天晚上,登记表上赫然写着:“补盖年度审核章”。
“补盖年度审核章?”霍骁冷笑,“年底都没到,补哪门子审核?这分明就是他为了掩盖伪造命令时间留下的借口。”
与此同时,林浅浅正在家属院里忙活。她刚接到霍骁的授意,要去赵秘书的宿舍“摸底”。
赵秘书的宿舍在机关楼后面,平时都是锁着门的。林浅浅手里提着一个大洗衣篮,里面装着几瓶清洗剂。
“嫂子,您这是?”看门的战士拦住了她。
“哎呀,小同志,赵秘书被带走了,这屋子总不能空着落灰吧?首长说了,要把他的私人物品整理好,该洗的洗,该晒的晒,回头也好给他家属一个交代。”林浅浅一脸正气,“这是上面的命令。”
战士一听是“上面的命令”,也不敢多问,赶紧开了门。
屋里很整洁,甚至有点洁癖。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按颜色分类挂着的。
林浅浅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钥匙肯定被带走了,但她并不打算硬撬。她的目标是那个不起眼的印泥盒。
赵秘书平时喜欢自己动手做印泥,说是机关发的不好用。
林浅浅打开印泥盒,一股淡淡的艾草味飘了出来。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之前霍骁拿回来的那份虚假命令文件的复印件。
虽然文件上的印章是红色的,但在专业角度看,这印泥的色泽有点发暗,像是混了什么杂质。
“不对劲。”林浅浅眯起眼睛。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根棉签,在印泥盒边缘轻轻擦了一下,又对着光看了看。印泥的颜色鲜艳油亮,但那份假文件上的印痕,却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灰败感。
“这说明,盖章的时候,印泥里被加了东西,或者根本就不是这个盒里的印泥。”
她正想着,突然看见衣柜的角落里有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子。她走过去,试着推了一下,竟然是活动的。
后面是一个小暗格。
林浅浅心里一跳,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小铁盒。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废弃的印泥盒。
盒子里残留的一点点红色印泥,颜色发黑,质地干硬。
“找到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霍骁,然后把盒子放回原处,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桌子。
另一边,霍骁正带着人在后勤处翻箱倒柜。
“处长,这是近三个月的办公用品申领单。”
霍骁翻看着密密麻麻的表格,突然指着其中一行:“赵秘书领用的文件袋,编号是A-07,特种加厚保密纸。”
他又拿出那份假文件,对着光线看去。纸张的纹理、厚度,甚至是折痕的韧性,都和申领单上的这批货完全吻合。
“这就对上了。伪造命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提前备好了料,甚至就在办公室里偷偷干的。”
就在证据链一点点闭合的时候,纪检组的人来了。
“霍营长,我们要查验原始印章。这是程序。”纪检组长一脸严肃。
霍骁点点头:“跟我来。”
保险柜被打开,那个象征着权力的铜印章静静地躺在里面。霍骁伸手拿起印章,分量很沉。
就在他要把印章递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保险柜内盒的底部,有一层极细微的淡红色粉末。
“等等。”霍骁拦住了正要伸手接印章的组长。
他找来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粉末刷进了一个透明证物袋里。
“这是什么?”组长问。
“珊瑚粉。”霍骁盯着那些粉末,声音低沉,“而且是一种深海红珊瑚的粉末。这种珊瑚,只生长在渔船沉没的那片海域——也就是磁暴中心区。”
“这怎么可能?”组长大惊失色,“赵秘书从来没去过那里啊!”
“档案上是没有,但保险柜里的粉末不会撒谎。”霍骁转过身,看着审讯室的方向,“看来,他不只是伪造了命令,他还亲自去过那个‘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