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直直地打在赵伟那张已经有些颓败的脸上。虽然人已经抓了,但霍骁心里的那根弦反而崩得更紧了。赵伟不过是个执行者,甚至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替死鬼,真正的幕后黑手,那根线到底牵在谁手里?
霍骁回到办公室,把那厚厚的一摞人事档案重重地摔在桌上。
“小王,去把三年前的人事调动表给我找出来,特别是装备部和秘书处的。”
“处长,您这是怀疑……”小王不敢往下说。
“没有什么怀疑不怀疑的,只有证据。”霍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刘成当年是装备处长,赵伟是他的老部下,这层关系大家都知道了。但我要知道,他们是在哪儿搭上的线。”
档案很快送来了。霍骁一页页地翻看着,目光在那些泛黄的表格上停留。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黑白证件照上。
那是十几年前的老档案了。照片上的刘成还很年轻,穿着海军白色的常服,胸前的资历章显示他曾在一艘护卫舰上任职。而在同一页的“同舰任职人员”名单里,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孙国强。
孙国强,现在的基地副司令员,也就是这次事件中被赵伟多次借用的“首长”。
“原来是在一条船上待过。”霍骁眯起眼睛,低声自语。这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这是老战友。如果刘成是那只黑手,那孙国强是被拉下水了,还是本身就是那片水域?
就在霍骁对着档案苦思冥想的时候,林浅浅正在资料室里整理那一堆堆发霉的旧报纸。
“哎呀,这灰太大了。”林浅浅戴着口罩,一边咳嗽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掸子。
“嫂子,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就行。”旁边的战士小李想帮忙。
“没事,我顺手。”林浅浅翻开一张十年前的军报,目光在头版的一则简讯上扫过。
《“蓝鲸”演习圆满结束,107舰受损返厂维修》。
配图是一艘护卫舰的侧影,船体侧面有一个明显的破洞。林浅浅心头一跳。那个破洞的位置,在吃水线以下,而且形状非常规整,不像是炮弹炸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
她想起之前在渔船暗格里看到的那些设备安装痕迹,那种焊接和切割的手法,简直跟这个破洞如出一辙。
“小李,这张报纸我要借走。”林浅浅把报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刚出资料室,她就看见霍骁正往这边来。
“霍骁,你看这个。”林浅浅把报纸递过去。
霍骁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神色瞬间凝重起来:“107舰……这是刘成和孙国强共事的那艘船。”
“对,而且这个受损位置,太像了。”林浅浅压低声音,“当年的事故报告说是撞击,但我看这切口,分明是人为切割。会不会那个时候,他们就在搞什么名堂?”
“如果那个时候就在搞鬼,那这就不是一时的见财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的潜伏。”霍骁感到背脊发凉。
他立刻拨通了刘成当年的勤务兵张建国的电话。张建国早就转业回了老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张建国吗?我是海岛守备营的营长霍骁。向你了解个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张建国有些局促的声音:“霍营长好,您问吧。”
“刘成退役前,是不是接收过一批特殊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首长……首长当年确实收了一批‘教学设备’。”张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贼,“那是境外一家机构捐赠的,说是为了支持海军教育。但我记得那箱子特别沉,而且上面全是洋文。首长没让人入库,直接让人搬到了他的休息室里。”
“后来呢?”
“后来我就转业了,不知道。但我听说,那批设备好像……从来没见过登记。”
霍骁挂断电话,拳头攥得紧紧的。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当年的“教学设备”,很可能就是现在这批磁暴武器的雏形。
“走,去孙副司令的办公室。”霍骁沉声道。
孙国强虽然是副司令,但平时并不常在海岛办公,他的办公室一直锁着,由秘书赵伟代为打理。
林浅浅眼珠一转:“霍骁,刚好司令部那边说要换窗帘,我这就去量尺寸。”
“小心点。”
林浅浅提着工具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孙副司令的办公室。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她踩着梯子,假装在测量窗帘的尺寸,手却在窗帘的褶皱里摸索着。
突然,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悄悄把那个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海图。
海图已经有些破损了,上面用红笔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航线。林浅浅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那艘渔船经常出没的路线,也是磁暴设备记录的行动轨迹。
而在海图的背面,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林浅浅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茶香。
“这茶味……”
她赶紧把海图藏进兜里,量完尺寸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营区,林浅浅把海图交给了霍骁。
“这茶渍……颜色发暗,闻着有一股兰花香。”霍骁辨认道,“这是特供的‘兰贵人’,整个海岛只有孙副司令有这个待遇。”
“这就是说,这张海图,是孙副司令用过的?”林浅浅问。
“或者说,是在他喝茶的时候,被人拿来做记录的。”霍骁看着那张海图,目光深邃,“但这也把孙国强直接拉进来了。这茶渍就是他的指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