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茶水浸透的紫砂“金蟾”此时正躺在绝缘胶垫上，还在时不时地冒着青烟，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霍骁没管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孙国强，直接抓起桌上的铅皮盒子，几步跨过去，将那还在闪着火花的茶宠一把扫了进去，“啪”地一声扣死盖子。
“处长，这玩意儿刚才短路了，但我怕它还有备用电源。”技术科长老张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提着电磁屏蔽箱，“如果里面有远程销毁程序，一旦信号恢复，这东西立马就会变成一块废铁。”
“那就给它断网。”霍骁把铅盒扔进屏蔽箱，目光凌厉，“除了电子战小组，谁也不许靠近。我要里面的数据，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也得给我抠出来。”
“是！”
处理完证物，霍骁转身走回审讯桌前。孙国强已经被两名战士架了起来，虽然狼狈，但眼神里那种高傲还没散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孙副司令，这茶宠可是个好东西，可惜，它不懂事，乱叫唤。”霍骁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孙国强冷哼一声，没说话，只是目光越过霍骁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审讯室墙面上的那座挂钟。那是一座老式的圆形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很沉闷，“咔哒、咔哒”，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还在数时间？”霍骁眯起眼睛，“指望谁来救你？还是指望那个茶宠发信号叫人？”
孙国强依旧不语，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霍骁心头一动。不对劲。这种盯着钟表看的行为，对于心理素质极强的间谍来说，太低级了，除非……这钟本身就有问题。
他猛地转头，盯着那座挂钟看了两秒，然后对着门口的小王招了招手：“把那钟摘下来，砸了。”
“啊？处长，那可是公物……”小王愣了一下。
“砸！”霍骁一声低喝。
小王不敢怠慢，搬起椅子就把挂钟砸了下来。随着“哗啦”一声脆响，表盘碎裂，齿轮飞溅。而在那一堆散乱的零件中间，竟然掉出来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镜头，还有一截微型天线。
“好家伙。”霍骁捡起那个镜头，放在指尖搓了搓，“原来您不是在看时间，是在直播呢。咱们在这儿审讯，那边有人看着呢。”
“反侦察小组！立刻追踪信号源！”霍骁厉声喝道，“这信号肯定不是发向外面的，这基站就在营区里！”
就在霍骁忙着应付这个突如其来的监控装置时，林浅浅正在隔壁的证物整理室里忙活。
满桌子的茶具，都是从孙国强的住所和办公室搬回来的。紫砂壶、公道杯、茶则、茶夹……摆得满满当当。
林浅浅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刷，正在清理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砂壶。壶底积了一层厚厚的茶垢，这是老茶客才有的“茶山”。
“这壶看着真脏。”旁边帮忙的战士小李皱着鼻子说。
“这叫包浆。”林浅浅笑着解释，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她用沾了清水的刷子在壶底反复刷了几下，那层茶垢慢慢变软。她突然觉得手感不对，壶底的纹路似乎比别的壶要深一些。
她停下刷子，从包里掏出一张拓印用的宣纸，轻轻贴在壶底，用棕刷反复拍打。
揭下纸来一看，原本白净的宣纸上，显现出了一幅复杂的线条图。
“这是……”小李凑过来，“画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画，是图。”林浅浅眼神一凝，指着其中几个点，“你看这曲线，像是等深线。这是海图！而且是这一片海域的暗礁区！”
她立刻把拓印纸折好，塞进文件袋：“快，送去测绘科比对！这上面标注的几个点，可能有问题。”
送走海图，林浅浅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堆还没拆封的外事礼品。那是后勤处刚送来的，说是孙国强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几罐茶叶。
她随手拿起一罐，掂了掂。
“嗯？”她眉头微皱，又拿起另一罐同品牌同规格的比对了下。
“这一罐，怎么比那罐重了半斤？”林浅浅摇了摇罐子，里面发出的声音很沉闷，不像是茶叶那种疏松的沙沙声。
她拿起一把裁纸刀，熟练地撬开了罐底的密封盖。
只见罐子底部，赫然躺着一本薄薄的、用油纸包裹着的小册子。
“密码本。”林浅浅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本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连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
就在这时，测绘科的电话打过来了。
“嫂子，您送来的那个拓印图，我们比对出来了。”测绘科长的声音有些急促，“那是一张几十年前的老海图，标注的位置是‘鬼见愁’暗礁群。而且，我们在上面发现了几个特殊的标记，那是……补给点和投放点！”
“补给点？”林浅浅心里咯噔一下。
与此同时，霍骁那边的反侦察小组也传来了消息。
“处长，信号源锁定了！”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信号是从家属院那边传过来的，具体位置还没锁定，但就在那一片！”
“家属院……”霍骁看了看手里的监控探头，又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岛被一片夜色笼罩。
“通知巡逻艇，立刻封锁‘鬼见愁’海域！”霍骁抓起桌上的对讲机，“任何船只，只要是往那个方向去的，一律扣下！雷达站，给我盯紧了，我要知道那片海域有没有未登记的信号！”
“是！”
几分钟后，雷达站的报告传了过来：“报告处长！‘鬼见愁’海域发现不明船舶信号！航速很慢，像是在……投放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