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拿着单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姜乐。姜乐正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似笑非笑。
“那个……”赵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一声乐了,“霍队,这……这不就是面粉和爽身粉吗?这就一化妆道具啊?”
霍铮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但他毕竟是老刑警,面子还得绷住。他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拍,咳嗽了一声:“既然误会解除了,姜乐同志,你可以走了。”
“走?”姜乐不仅没动,反而把两条腿往审讯桌上一翘,身子往后一仰,“霍队长,这就完了?您这一声‘误会’,把我抓来折腾半天,刚才我还看见我们团长在外面,估计这会儿我都被开除了。我这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那被你们弄坏的扇子,怎么算?”
“你还想要赔偿?”赵大壮瞪大了眼睛。
“怎么着?警队抓错人还不兴说两句啊?”姜乐把扇子一合,指着霍铮,“今儿个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赖这儿了。反正我是个唱戏的,这审讯室隔音不错,正好给我当练功房。我明天就在这儿开场子,给全公安局义务演出,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冷面刑警抓错人,相声演员受冤情》,您看怎么样?”
霍铮看着眼前这个无赖似的女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哪是审讯犯人,这简直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姜乐!你个败类!你给团里丢尽了人!”
这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子官僚特有的傲慢。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文工团的王建国团长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职工。
“王团长?”姜乐收回腿,脸上挂上了冷笑,“您这来得正好,我正要找您呢。”
“找我也没用!”王团长指着姜乐,手指哆嗦着,“警察都抓你了,咱们文工团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开除?”姜乐愣了一下,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消失。这年头,工作就是饭碗,要是被开除了,她的城市户口怎么办?户口要是被迁回农村老家,她这辈子不就完了?
“王团长,您不能这样,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查什么查?无风不起浪!”王团长根本不听解释。
就在姜乐急得要站起来理论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谁说没查清楚?我看这闺女挺好的!”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走路带风。
“妈?”霍铮一愣,赶紧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我给我孙子送饭,顺道看看热闹。”霍老太太把饭盒往桌上一放,目光在姜乐身上打量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这闺女,长得俊,眼睛亮堂,说话中气也足。刚才我在门口听见她那几句话了,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是个好孩子。怎么就要开除了?”
王团长一看这架势,愣住了:“这……这位老太太是?”
“我是霍铮他奶奶。”老太太昂着头,“怎么着,你们团里没人了?这么好的苗子说扔就扔?我看刚才那叫沈曼丽的丫头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们团长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王团长被噎得够呛,脸色涨红:“老太太,这是公安局的事,您……”
“这就是公安局的事!”老太太一拍桌子,“霍铮,你怎么回事?抓错了人还不给人家平反?还要让人家丢了饭碗?你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我告诉你,这闺女我瞧着顺眼,不能受这委屈。”
霍铮头疼得要命,这奶奶真是越老越糊涂,怎么还护上陌生人了?
“奶奶,这是工作……”
“什么工作?”老太太打断他,“我看这闺女委屈得很。既然是你抓错了人,弄坏了人家名声,你就得负责!”
霍铮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对王团长说:“王团长,今天的抓捕确实是个误会。姜乐同志是清白的。所谓违禁品,只是普通的面粉和爽身粉。我们正在调查是不是有人恶意陷害。”
王团长脸色变了变,但他骑虎难下:“霍队长,虽然误会解除了,但姜乐毕竟跟案子沾了边,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老太太插嘴道,“我看啊,这就是有人嫉妒。霍铮,你给你领导说说,就说是你女朋友,怎么样?”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