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餐？”
姜乐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婆婆这刁钻的要求，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周凤琴是当老师的，职业病就是爱考试，今儿这是要考她的实操啊。
“行，妈，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露一手。”姜乐挽起袖子，系紧了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周凤琴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转头对霍铮说：“你看看，让她做个饭也没个怨言，这叫什么？这叫没个性。苏医生就不一样，人家有自己的主见……”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霍铮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清冷，正是照片上的苏医生；另一个则是一脸媚笑的沈曼丽。
“苏医生？沈曼丽？”霍铮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霍队，听说阿姨来了，苏医生特意过来给阿姨做个例行体检，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沈曼丽抢着回答，眼睛却往屋里瞟，“怎么，不欢迎啊？”
周凤琴一听苏医生来了，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哎呀，小苏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看你这工作那么忙，还专门跑一趟。”
苏医生微微一笑，举止优雅地换了拖鞋，拎着一个急救箱走了进来：“阿姨，您客气了。霍队平时工作忙，家里没人照顾，我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姜乐这个正牌儿媳妇瞬间成了“空气”。
沈曼丽跟在后面，得意洋洋地看了姜乐一眼，然后对周凤琴说：“阿姨，苏医生可是市医院的主治医师，医术高明着呢。我看姜乐平时大大咧咧的，身体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不如让苏医生给她也检查检查？”
周凤琴顺水推舟，点点头：“也是。小苏啊，既然来了，就给大家都看看。尤其是姜乐，整天风风火火的，我看她那精气神有点虚。”
姜乐正切着菜，听见这话，手里的菜刀“笃笃笃”地在案板上剁了几下。这哪是来检查身体的，这分明是来“验货”的，潜台词就是：你看这媳妇身体素质不行，配不上你儿子。
“行啊，那就让苏医生给瞧瞧。”姜乐放下菜刀，擦了擦手，笑眯眯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苏医生也不客气，打开血压计，示意姜乐坐下。她一边给姜乐缠袖带，一边用那种专业的、高高在上的口吻说道：“姜乐同志，听说你是说相声的？这行当费嗓子，而且生活不规律，对以后生育很不利。我看你这气色，确实有点底子虚，平时是不是经常熬夜？”
沈曼丽在旁边掩着嘴偷笑：“那是，演员嘛，晚上精神，白天睡觉，这生物钟都乱了。”
苏医生一边听诊，一边皱眉：“嗯，心率偏快，呼吸音有点粗。这可能是长期情绪激动导致的。作为警属，这种状态可不行，会拖累霍铮的。”
姜乐任由她摆弄，眼珠子却在苏医生身上转了一圈。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相声演员特有的狡黠。
“苏医生，您这医术确实高明，一眼就看出来我有‘病’。不过，我也懂点皮毛，我看您这眼底发青，印堂有点发暗，再加上您这一进门步态虚浮，左脚落地比右脚轻，是不是最近减肥减得太狠了，有点贫血啊？”
苏医生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扶了一下眼镜：“你……你胡说什么？我是医生，我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
“哎，医生也是人嘛。”姜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语速突然加快，那是相声里“现挂”的节奏，“我看您这脉象，细若游丝，那是气血两亏；再看您这脸色，白里透青，那是营养不良。您这哪是来给病人看病的，您这是来给阎王爷凑数的吧？这要是到了手术台上，手一抖，那可就是医疗事故啊！”
苏医生被她说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确实最近在节食减肥，身体一直不太舒服，但没想到被姜乐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懂什么！这叫科学养生！”苏医生有些恼羞成怒。
“科学养生？”姜乐笑了笑，转身端出一盘刚炒好的菜，那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客厅，“我这是药膳，专门补气血的。霍铮平时加班熬夜，我就给他做这个。苏医生，您要不要也来一碗？虽然您不是霍家人，但这‘医者不自医’的道理，我想您应该比我懂。”
周凤琴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原本以为苏医生是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姜乐只是个市井演员，没想到姜乐这一番话，既有道理又不失风度，甚至还有点传统文化的底蕴。
沈曼丽见势不妙，赶紧跳出来打圆场：“苏医生，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个嘴皮子利索。咱们还是跟阿姨聊聊正事吧。”
就在这时，霍铮推门而入。他刚才去楼下接了个电话，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这诡异的气氛。
“这是怎么了？”霍铮问。
沈曼丽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霍队，姜乐她……她对苏医生出言不逊，说苏医生有病，还诅咒苏医生出医疗事故。”
霍铮眉头一皱，看向姜乐。
姜乐却一点都不慌，顺手把桌上的快板拿起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霍队长，你误会了。”姜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是在给苏医生和婆婆表演我的新段子，叫《病入膏肓》，专门讲那些不科学减肥害死人的故事。苏医生刚才那是入戏太深，感同身受呢。”
说着，她转头看向苏医生，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是吧，苏医生？咱们这可是学术交流。”
苏医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霍铮那冷峻的脸，又看了看周凤琴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今天这“突袭”算是失败了。她咬了咬牙，提起急救箱：“既然姜乐同志身体这么‘好’，那我就不多事了。阿姨，您多保重，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沈曼丽见状，也只能灰溜溜地跟了出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姜乐一眼。
送走了这两个“瘟神”，屋子里终于清静了。
周凤琴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药膳，又看了看姜乐，半天没说话。
“妈，吃饭吧。”姜乐像是没事人一样，摆好碗筷，“这是‘书香门第餐’——其实也就是红枣桂圆炖土鸡，简单，但是管饱。”
周凤琴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别跟我这儿贫嘴了。做饭这手艺……还凑合。以后霍铮要是再加班回来晚了，你记得给他热饭。”
姜乐心里一喜，这算是过关了？
“得嘞，妈您放心，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您儿子。”
霍铮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加深了一些。这个家，虽然吵闹，但似乎……越来越像个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