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刚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转身把门反锁上，然后一脸严肃地对着姜乐伸出手：“拿来。”
姜乐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假装没听懂：“拿什么？苹果吗？这可没您的份儿，赵大姐没给您送汤，您得饿着。”
“包装纸。”霍铮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是重要物证，必须上交。”
姜乐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她在霍铮眼前晃了晃：“霍队长，这可是我冒着被赵美兰抓花脸的风险弄来的。您说，这算不算重大线索？”
“算。”霍铮伸手去拿。
姜乐手腕一缩，躲开了：“既然是重大线索，那是不是得有点奖励？您看，咱们虽然领了证，但这日子过得可是有点‘界限分明’啊。我为了咱们这个家，那是操碎了心，您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霍铮眉头一皱：“你想怎么样？”
“简单。”姜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卧室归我，您睡沙发或者书房；第二，家务活儿您得分担一半，别指望我当保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后要是再遇到赵美兰这种‘绿茶’，您得无条件配合我演戏，不能拆台。”
霍铮看着她，心里盘算着这张纸的价值。这上面不仅有血迹，可能还残留着走私团伙的指纹，甚至能直接指向文工团后勤处的某个关键人物。为了这个案子，别说是睡沙发，就是睡局里地板他都认。
“成交。”霍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纸给我。”
“空口无凭，立字据。”姜乐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往茶几上一拍，“签字画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霍铮被她这副奸商样气笑了，但还是拿过笔，刷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乐看着那张签字条，满意地点点头，把包装纸递了过去：“合作愉快，霍大队长。”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赵美兰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她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还拿着备用钥匙——那是霍铮以前为了方便照顾她，给她的。
“霍队长，我听说你们今儿个大清早就出去了，肯定没吃好。我特意熬了点安神补脑汤……”赵美兰一进门，就看见姜乐和霍铮站在客厅中央，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暧昧。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哟，姜乐也在啊。看来我来得不巧了？”
姜乐反应极快，她顺势往霍铮怀里一倒，胳膊挽住他的脖子，那动作自然得就像他们已经恩爱了几十年。
“哎呀，姐姐，您来得正好！”姜乐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股子京剧青衣的韵调，“霍铮正跟我说呢，说赵姐姐这几天为了咱们大院的事儿操劳，特意熬了汤送来。这可是咱们大院的福气啊！”
霍铮浑身一僵，但想起刚才签的“不平等条约”，只能硬着头皮没推开她，甚至还配合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赵美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她本来是想来献殷勤，顺便探探口风的，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恩爱”。
“既然姐姐来了，那就一起喝吧。”姜乐从赵美兰手里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味瞬间飘了出来。
“哟，这可是好东西。”姜乐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当归、黄芪，还有……这是人参吧？赵姐姐，您这可是下了血本了。不过……”
她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巴，发出一连串夸张的干呕声：“呕……这味道……怎么有点像……那死老鼠烂在墙夹缝里的味儿啊？”
赵美兰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这可是我熬了三个小时的！”
“是吗？”姜乐笑眯眯地看着她，“那既然这么补，可不能浪费。正好……”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大壮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霍队！您的换洗衣物我给您拿来了！刚才局里通知……哎？这儿这么热闹呢？”
赵大壮看着屋里的场景：霍铮搂着姜乐，姜乐端着一碗汤，旁边还站着个一脸尴尬的赵美兰。
姜乐眼珠子一转，把保温桶往赵大壮怀里一塞：“大壮来得正好！赵姐姐特意给霍队长熬的汤，霍队长这会儿胃不太舒服，喝不下。你是咱们队的壮劳力，这福气就给你了！快，趁热喝！”
赵大壮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赵大姐的手艺，那肯定没得说！”
说着，他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倒。
赵美兰急了，那汤里可是放了她从江湖郎那儿弄来的“偏方”，虽然不致命，但能让人拉肚子拉得脱水电解质紊乱，她是想以此来制造姜乐照顾不好霍铮的假象。这要是让赵大壮喝了……
“不能喝！”赵美兰冲上去想抢，“这是给霍队长的……”
“哎？怎么不能喝？”姜乐一把拦住赵美兰，“赵姐姐，您不是说这汤大补吗？给谁喝不是喝？大壮可是咱们队的功臣，喝了也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嘛！”
赵大壮已经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下去。
“好喝！”赵大壮砸吧砸吧嘴，“有点苦，还有点……哎哟，肚子怎么突然有点疼？”
姜乐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这汤有问题吧！赵姐姐，您这药材是不是放多了？快，大壮，赶紧去厕所！赵姐姐，您扶着他点，这也算是您的一片心意啊！”
赵大壮捂着肚子往外跑，赵美兰只能狼狈地跟了出去，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姜乐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她。
屋里终于清静了。
霍铮看着这一地鸡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
“我怎么了？我这是帮她处理过期食品。”姜乐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霍铮，“刚才那张纸，您看清楚了吗？”
霍铮收敛了笑意，把那张包装纸摊开在桌子上。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个暗红色的指纹清晰可见，而且纸张的边缘还有被撕裂的痕迹。
“这是进口的化工原料包装，国内只有几家指定的外贸公司才有资格进口。”霍铮沉声道，“而且，这上面有血迹。这说明，当初拆包装的时候，有人受伤了，或者是……有人被杀。”
姜乐点了点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纸是从赵美兰家的废品里出来的。霍铮，赵美兰虽然贪财，但她没脑子干这种大案。这东西，恐怕是有人故意栽赃给她，或者是……她捡来的？”
“不管怎么样，这条线得查。”霍铮拿起电话，“我这就叫技术科过来取样。”
姜乐看着忙碌的霍铮，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婚结得还算值，至少在这迷雾重重的案子里，他们算是正式结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