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清晨六点,一声尖锐的哨声在霍家卧室里炸响。
姜乐正梦见自己抱着金话筒领奖呢,被这一嗓子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霍铮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哨子,站在床边跟根标杆似的。
“起来!晨跑!三公里!”霍铮冷着脸命令道。
“跑……跑什么跑?”姜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哀嚎道,“霍队长,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零一分!按照劳动法,我还处于深度睡眠期,这是我的合法权益!”
“在我家,就得守我家的规矩。”霍铮一把掀开被子,“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洗漱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给你十分钟换衣服,楼下集合。”
姜乐看着他那副铁面无私的样,气得牙痒痒。她眼珠子一转,直接往床上一瘫,开始表演:“哎哟……哎哟我的腰……我不行了,我这可是工伤,昨天那几个贯口把气儿给岔了……霍队长,您就行行好,让我这残疾人多睡会儿吧……”
霍铮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真是软硬不吃。
“给你五分钟。”霍铮扔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卧室。
姜乐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得意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过了几分钟,她实在是口渴,只能拖着拖鞋,迷迷瞪瞪地往盥洗室走去。她刚拿起脸盆准备接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窗户下面有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串红红的东西,正要点火。
“擦炮!”
姜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动了。她抄起旁边的洗脚盆,在那串擦炮扔进洗脸盆的一瞬间,“啪”的一声,精准地扣在了上面。
“砰!”
一声闷响在洗脸盆里炸开,因为上面盖着洗脚盆,声音并不大,也没有水花溅出来。
姜乐把洗脚盆一掀,看着洗脸盆里被炸黑的内壁,冷笑一声。这虎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赵美兰这是拿孩子当枪使呢?
她拎着那个被炸坏的脸盆,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草丛,那是虎子经常藏身的地方。
“啪、啪、啪嗒啪!”
姜乐没急着出去,而是回身拿起桌上的快板,一边打一边往窗户走,嘴里开始念叨:
“说从前有个小倒霉,名叫虎子爱捣鬼。扔个炮仗想吓人,结果把自己吓跪。你说这盆惹了谁?无缘无故变成灰。这要是炸着手和脚,以后怎么娶媳妇?我看你这小命啊,迟早得被你妈给坑废!”
她一边念,一边用手里的脸盆敲击窗框,发出“咣咣”的巨响。每念一句,她就往草丛方向踢一块小石头。
“哎哟!谁啊!”草丛里传来虎子的惨叫声。
姜乐推开窗户,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抱着脑袋在草丛里打滚的虎子:“哟,这不是虎子吗?大清早的在这儿练地躺拳呢?怎么,没炸着我,把你自个儿吓着了?”
虎子看见姜乐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只觉得比看见鬼还可怕。他爬起来就想跑,结果腿一软,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文工团的小芳抱着一大摞剧本走了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姜姐?你在干嘛呢?”小芳一脸懵圈。
姜乐转身,正好看见霍铮晨跑回来,站在院子里擦汗。她眼珠子一转,把手里的脸盆往地上一扔,指着霍铮大声说道:“小芳,你来得正好!你看霍队长,这那是过日子的样子吗?拿尺子量牙刷摆放角度,拿秒表算洗脸时间,这哪里是家,这是集中营啊!”
小芳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啊?霍队长还管这个?”
姜乐冲下楼,一把抓起霍铮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披在小芳身上:“来来来,小芳,这就是传说中的‘防弹衣’,霍队长说他要把家里锻炼成钢铁连队,连客人来了都得先踢正步。你说这日子我怎么过?”
霍铮被她这一通抢白弄得哭笑不得。他看着小芳身上那件宽大的制服外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我去洗澡。”
说完,他转身就往盥洗室跑,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姜姐,霍队长这人……还挺严谨的哈。”小芳捧着剧本,一脸同情地看着姜乐。
“严谨?那是强迫症!”姜乐翻了个白眼,突然看见赵美兰听见动静,从隔壁楼道里冲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谁欺负我家虎子了?”赵美兰一边跑一边喊,显然是想来兴师问罪。
姜乐把手里的烂脸盆往赵美兰面前一晃:“哟,赵大姐,您来得正好。您家虎子刚才练扔手榴弹,把我的洗脸盆给炸了。您看这事儿……是赔钱呢,还是我去局里报个‘纵火未遂’?”
赵美兰看着那个黑乎乎的脸盆,又看了看躲在不远处不敢出声的虎子,知道这次又没讨着好。
“小孩子玩玩而已,至于吗?”赵美兰嘟囔着。
“玩玩?这要是炸了眼睛怎么办?”姜乐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直接塞进赵美兰手里,“脸盆五块,精神损失费二十,误工费二十五,共计五十。给您打个折,给五十就行。要是没钱,我就去找霍队长,让他从下个月给您的抚恤金里扣。”
赵美兰一听“抚恤金”三个字,脸色一变。她可不想让霍铮知道这事儿。
她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行吧,五块也是钱。”姜乐毫不客气地接过钱,“剩下的四十五,记在账上。下次要是再敢往我家扔东西,我就让霍队长给大院装个监控,到时候咱们全网直播,看看谁丢人!”
说完,她拉着小芳就往楼上走,留下赵美兰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霍铮站在盥洗室的门口,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女人,虽然吵闹,但在这个冷冰冰的大院里,倒是活得比谁都带劲。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洗的脸,突然觉得,这种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