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家属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姜乐躺在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地装睡。等到隔壁传来霍铮均匀的呼吸声（虽然她怀疑也是装的），她悄悄地掀开被子，像个猫一样溜下了床。
她没走门，而是来到了窗户边。霍铮为了防盗，在窗台上放了一个空易拉罐，只要一推窗，那罐子就会掉下去报警。姜乐早有准备，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嚼软了之后把易拉罐粘在了窗台上，然后轻轻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后院的废品站，是老王头的“领地”。
姜乐刚落地，就看见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个红点在一闪一闪的。那是老王头在抽烟。
“丫头，来了？”老王头压低了声音，像是特务接头一样。
“来了，王叔。”姜乐从怀里掏出一包刚买的“红塔山”，递了过去，“孝敬您的。”
老王头接过烟，美滋滋地抽了一口：“够意思。说吧，想查什么？”
“还是那天那张包装纸的事儿。”姜乐蹲在一个废纸堆旁，手里拿着手电筒，“您这儿这几天有没有收到什么文工团那边运出来的废品？特别是那种带化工味道的箱子。”
老王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纸箱子：“那是前天文工团后勤处送来的，说是清理仓库。我也没细看，你要是有兴趣，自个儿翻翻。”
姜乐立刻扑了上去。她翻得很快，也很仔细。突然，她的手停住了。在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夹层里，她发现了一张相似的标签，虽然被撕掉了一半，但那残留的油墨味道和纸张质地，跟上次那张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打在了她的脸上。
“谁在那儿？！”
姜乐吓了一跳，手一抖，刚拿出来的标签差点掉在地上。
霍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手里拿着手电筒，穿着一身作训服，显然是一路跟过来的。
“霍……霍队长？”姜乐干笑了两声，“您怎么也来了？梦游呢？”
霍铮没理她的胡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标签上，脸色一沉：“你私自调查案情？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这不是有王叔罩着吗？”姜乐指了指旁边正在吞云吐雾的老王头。
老王头见状，掐灭了烟头，走了过来。他看着霍铮，突然笑了：“霍队长，别光知道凶媳妇。这丫头心细，是个干刑侦的好苗子。”
霍铮一愣，看向老王头：“王叔，您……”
“行了，也不瞒你了。”老王头叹了口气，那股子收废品的颓废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精悍，“我是你爸当年的老部下，退休前一直在经侦科盯着那个走私案。这文工团的后勤处，是个大窟窿。”
老王头指了指那堆箱子：“这些箱子，看着是装道具的，其实底下的夹层里，装的都是从海外走私进来的稀贵金属。他们把废品运出来，就是把那些不值钱的空箱子处理掉，掩人耳目。”
姜乐听得两眼放光：“我就说嘛！那股子味道不对！”
正说着，围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鬼啊！有鬼啊！”
一个尖细的童音划破了夜空。那是虎子！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在哪儿猫着，看见院子里的几个人影，吓得大叫起来。
这一嗓子，直接把巡逻的保卫科给招来了。几道手电光束瞬间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什么人！干什么的！”
姜乐反应极快，她一把拉过霍铮，顺手捞起地上的一条破麻袋，往两人头上一罩，两人瞬间缩成了一团黑影，假装是一堆废品。
老王头则淡定地坐在那堆纸箱上，继续抽着那根没抽完的烟。
“老王？刚才有人在叫唤？”保卫科的人走过来，手电筒晃了晃。
“什么人？就我这把老骨头，还有这堆破烂。”老王头指了指那堆“废品”，“刚才那是野猫叫春，大惊小怪的。”
保卫科的人看了看那堆麻袋，也没多想，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姜乐才掀开麻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在麻袋里，她和霍铮紧紧贴在一起，两人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霍铮那硬朗的胸膛，还有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皂角味，让她有些脸红。
霍铮看着近在咫尺的姜乐，眼神有些复杂。这女人，胆子大，心细，遇事还冷静，确实不一般。
“行了，证据拿到了。”霍铮把那张标签收好，对老王头说，“王叔，谢谢您。这事儿我会接手，您就别管了。”
“行，交给你们我放心。”老王头点了点头，“不过那后勤处的主任，跟市里的关系盘根错节，你们小心点。”
姜乐拍了拍身上的土，得意地看着霍铮：“怎么样，霍队长，我这张‘家属卡’，是不是挺好用的？”
霍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把头上的一根稻草拿了下来。
“回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