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家属院的大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赵美兰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带着虎子直接拦在了霍铮的吉普车前。
“霍铮!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赵美兰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单子,一脸的理直气壮,“虎子要报那个奥数特长班,要交五百块钱!这钱你是给还是不给?”
霍铮坐在驾驶座上,眉头紧锁:“美兰姐,我的工资卡一直在你那儿保管着,每个月的抚恤金也都给了你。这钱你自己出不行吗?”
“那点钱哪够啊?”赵美兰大声嚷嚷,“虎子是要考重点中学的!你这当叔叔的,就不能多出点力?再说了,老赵是为了救你才……”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超级妈妈’啊。”
车门一开,姜乐跳了下来。她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小算盘,一边走一边噼里啪啦地拨弄着,那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周围邻居的注意。
“赵大姐,您这账算得可真精。”姜乐走到赵美兰面前,把手里的算盘往车头上一拍,“五百块?您这是要报金子做的奥数班啊?来来来,既然大家伙儿都在,咱们就把这几年的账好好算算。”
姜乐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她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
“各位街坊邻居听听啊!这三年,霍铮每个月给赵大姐一百二十块的生活补助,过年过节还另外给红包。再加上抚恤金,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两三千!这三年下来,那就是小一万块钱!”
姜乐的声音很大,周围的邻居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了耳朵。
“一万块?”有人惊呼,“这都能在郊区买个小院了吧?”
“可不是嘛!”姜乐指着虎子脚上那双破了洞的球鞋,“大家伙儿看看,赵大姐手里拿着一万块钱,却给孩子穿这种破鞋!虎子,你说实话,你妈是不是把钱都给你那个漂亮的表姨沈曼丽了?”
虎子虽然顽皮,但小孩子不会撒谎,一听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美兰,小声嘟囔道:“妈妈说表姨要出国,把钱都拿走了……”
这一下,全场哗然。
赵美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捂着虎子的嘴:“你瞎说什么!小孩子懂什么!”
“我瞎说?”姜乐冷笑一声,“赵美兰,你自己也是个苦命人,何必拿着战友的牺牲钱去填沈曼丽那个无底洞?你这是对得起老赵,还是对得起霍铮?”
赵美兰被戳中了痛处,眼泪又要下来:“姜乐!你个外人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大局……”
“什么大局?为了沈曼丽的大局?”姜乐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转头冲着刚赶来的赵大壮招手,“大壮!过来当个证人!咱们局里对牺牲战友家属的优待政策,有没有规定说要给表姐表妹也发钱的?”
赵大壮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说:“那肯定没有啊!抚恤金是专款专用的。而且……我看赵大姐这生活水平,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啊,前两天我还看见她去百货大楼买雪花膏了呢。”
这下,围观群众的目光彻底变了。原本的同情变成了鄙夷。
“哎哟,原来是个‘吸血鬼’啊!”
“就是,拿孩子的学费去贴补外人,真不要脸。”
赵美兰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指指点点脸,彻底慌了。她看向霍铮,试图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霍铮,你……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虎子……”
霍铮看着她,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温情也消失了。他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存折,递给了姜乐。
“姜乐,以后家里的钱,包括我的工资,都归你管。”霍铮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以后任何人要钱,都得经过她签字。”
姜乐接过存折,得意地冲赵美兰扬了扬:“听见没?现在我才是霍家的财务总监。赵大姐,您那五百块钱,我看是没戏了。不过呢,如果您能把这几年私吞的钱吐出来,咱们还可以考虑不报警。”
赵美兰看着霍铮那决绝的态度,又看了看姜乐那副胜利者的姿态,恼羞成怒。她猛地抓起手里那个霍铮以前送给她的纪念水壶,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水壶四分五裂,热水溅了一地。
“你们欺负人!你们欺负孤儿寡母!”赵美兰尖叫着。
姜乐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一沉。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指着赵美兰说道:“赵美兰,这可是霍铮立功时发的奖品,属于国家财产。你这一摔,可是‘损坏公物’。再加上你刚才承认的,私吞抚恤金,还有……你那张嘴整天造谣生事。”
姜乐站起身,走到赵美兰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储物间的钥匙交出来,限你明天搬走。否则,我就让霍铮把你送进去,跟沈曼丽作伴!”
赵美兰看着霍铮那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是彻底输了。她拉着虎子,在众人的唾弃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姜乐看着她的背影,拍了拍手里的存折,对霍铮说:“霍队长,看来这管家婆的活儿,我是推不掉了。不过您放心,我收了钱,肯定办事。”
霍铮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嗯。以后,家里归你管。”
“那外面的案子呢?”
“一起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