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文工团的排练厅里灯火通明。姜乐正在台上排练新段子，眼睛却时不时往后台那个挂着大锁的后勤仓库瞟。
那是老王头提供的线索指向地。
“姜乐，你这表情太僵了，像是便秘一样。”台下的团长王建国敲着桌子喊道，“重来！”
“知道了团长。”姜乐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翻白眼。
等到排练结束，大家都散了，姜乐故意磨磨蹭蹭地留在最后。她跟看门的大爷打了声招呼，说是丢了个重要的扇子，得去后台找找。
她摸黑潜入了后勤仓库。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但隐约中，姜乐闻到了一丝别的味道——那是化工原料特有的刺鼻气味。
她走到那排标注着“大型道具”的红木箱子前。按照常理，这种实木箱子搬起来应该很沉，而且里面装的是戏服或者大鼓，不应该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姜乐试着推了推其中一个箱子，箱子纹丝不动。她趴在箱盖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声音发闷，不像是空的，也不像装满了布料。
突然，仓库的铁门被人转动了。
姜乐心头一跳，这大半夜的谁还会来？她四下张望，看见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用来装狮子舞道具的大鼓，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把鼓皮稍微拉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进来的是沈曼丽。
她没穿平时那种光鲜亮丽的衣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她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指着那排红木箱子说：“快点，今晚必须把这批货转走。风声紧，那个姓霍的鼻子太灵了。”
“沈姐，这可是违禁品，要是被查到……”其中一个壮汉有些犹豫。
“少废话！钱都收了，这时候想反悔？”沈曼丽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动作轻点！”
姜乐在鼓里听得真切，心里暗爽：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抓了个现行！
就在她准备想办法给外面的霍铮发信号的时候，其中一个壮汉突然停下了动作：“沈姐，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别疑神疑鬼的！”沈曼丽不耐烦地说。
“真的，像是有脚步声……”
姜乐眼珠子一转，立刻运足丹田气，用上了她练了十几年的腹语术。
“巡逻……巡逻……注意隐蔽……”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威严，听起来就像是保卫科的人在用对讲机说话，而且声音还像是隔着墙壁传来的，带着回音。
那两个壮汉吓了一跳：“沈姐，保卫科的来了？！”
沈曼丽也脸色一变：“不可能！我都打点好了！”
“真的！你听！”姜乐又换了个声调，模仿出了手电筒开关的声音和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咔哒、咔哒……”
这腹语术讲究的就是以假乱真，姜乐这辈子没用这招干过坏事，今天算是发挥到了极致。
两个壮汉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就要往外跑。沈曼丽一把拉住他们：“慌什么！把箱子锁好！”
就在这混乱的档口，仓库侧面的小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呲啦——”
一道强光手电射了进来，直直地打在沈曼丽的脸上。
“别动！警察！”
霍铮的声音如同惊雷。
沈曼丽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要去遮挡。而那两个壮汉想跑，却发现窗户太小，根本钻不出去。
就在这时，负责接应的赵大壮从正门冲了进来。但这铁憨憨太激动，加上仓库里堆满了杂物，他一脚绊在了一个废弃的三脚架上，“咣当”一声巨响，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摔在了地上，还顺带撞倒了一排椅子。
“哎哟我的妈呀……”赵大壮捂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声巨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沈曼丽一看是个笨警察，眼珠子一转，立刻指着赵大壮喊道：“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我们是文工团的职工，在整理仓库！”
赵大壮这会儿还没爬起来，局势一度有些尴尬。
姜乐一看时机到了，猛地掀开大鼓，从里面跳了出来。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蹭了一块黑灰，但这会儿那股子疯劲儿更足了。
她双手一挥，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嘴里开始大声念白：“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现原形！我说这大半夜的怎么阴风阵阵，原来是有人在这儿偷运‘活财神’啊！”
她这一嗓子，把在场的人都给整蒙了。
沈曼丽瞪大了眼睛：“姜乐？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捉妖呢！”姜乐指着那几个红木箱子，语速极快地说道，“霍队长，别听她忽悠！什么整理仓库，你让人把那箱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不是戏服，是能让人脱层皮的化工原料！还有，刚才那动静不是闹鬼，是他们在搬运违禁品！”
霍铮大步跨过来，一把推开挡路的壮汉，拿出撬棍直接撬开了其中一只箱子。
随着箱盖翻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银色金属桶露了出来。刺鼻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霍铮冷冷地看着沈曼丽。
沈曼丽脸色惨白，但还在强撑：“这……这是我们团里搞科研用的实验品！这是有申请书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确实盖着公章 “这是科研处的批文，我们是在合法转运！”
霍铮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批文看着没问题，要是真按程序走，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姜乐凑过去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她指着其中一个金属桶的边缘：“沈曼丽，你这批文是刚补的吧？这桶上的灰尘都还没擦干净呢。而且……你看这个。”
她伸出手指，在那个金属桶的边缘抹了一下，然后展示给霍铮看：“这上面有个指纹，暗红色的。跟咱们之前捡到的那张包装纸上的血指纹，是不是有点像？”
沈曼丽的瞳孔瞬间收缩。
霍铮立刻反应过来，他掏出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沈曼丽的手腕上：“不管这批文真假，涉嫌重大走私案件，你得跟我回局里协助调查。”
“你……你没有证据！”沈曼丽尖叫道。
“指纹就是证据。”姜乐笑眯眯地补了一刀，“还有啊，刚才你们说话我都录进脑子里了，我可是人肉录音机。沈大姐，这回你可是真的要进去唱铁窗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