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大家伙儿快来评评理啊!”
家属院的小花园里,赵美兰又开始了她的日常表演。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块手绢抹眼泪,周围围了几个买菜回来的大妈。
“自从霍铮娶了那个媳妇,我们娘俩的日子就没法过了。你们看虎子这衣服,都小了一号,也没钱买新的。霍铮的工资卡都被那个狐狸精把持着,我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正说着,姜乐拿着那个带血的信封从楼上下来了。她一眼就看见赵美兰在那儿装模作样,眼珠子一转,把信封往兜里一揣,转身去了老王头的废品站。
“王叔,借您那大喇叭一用。”
“你要干啥?”老王头正愁眉苦脸地在那擦汗,听见姜乐的话愣了一下。
“开个会,澄清一下家务事。”姜乐接过那个有些年头的扩音器,试了试音,“喂喂?听到了吗?今儿个咱们在家属院搞个‘旧物交换暨脱口秀大会’,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这新鲜事儿一出,刚才还在围观赵美兰的大妈们立刻被吸引了过来。毕竟,在家属院听相声,那还是头一回。
姜乐站在小花园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各位,刚才赵大姐在这儿哭穷,说霍铮不管她们娘俩。今儿个我就当着大伙的面,把账算算。”
她从身后的大麻袋里掏出一堆东西:一个破旧的收音机、几块的确良的布料、还有一个看起来挺高档的茶叶盒。
“大家看,这都是赵大姐这些年从霍家拿走的‘救济物资’。”姜乐举起那个收音机,“这收音机,是霍铮当年立功奖的,后来不见了。赵大姐说是借去听新闻,结果转头就在废品站看见了,卖了三十块钱!”
老王头在一旁立刻作证:“没错!这收音机我收的,当时赵大姐说家里急用钱,我还多给了两块。”
赵美兰脸色一变,刚想反驳,姜乐又拿起了那个茶叶盒:“还有这个,里面装的可不是茶叶,是霍铮战友送的好酒。赵大姐说这是给虎子治病的‘药引子’,结果呢?虎子,你过来。”
虎子正躲在人群后面偷看,听见叫名字,吓得一缩脖子。
姜乐招手道:“虎子,你告诉阿姨,你书包里那几块外国巧克力是从哪来的?还有那个变形金刚?那是谁买的?”
虎子看了一眼赵美兰,又看了看姜乐手里那把大白兔奶糖,吞了口口水,大声喊道:“那是妈妈买的!她说那是留着送给沈阿姨的,不让我吃!沈阿姨说等她出国了,就带我去吃汉堡包!”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原来是拿霍队长的钱去贴补那个沈曼丽啊!”
“我就说嘛,赵美兰平时穿得也不差,怎么老哭穷。”
“沈曼丽?就是那个被抓起来的女流氓?赵美兰跟她还有来往?”
赵美兰这下彻底慌了,她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捂虎子的嘴:“你个死孩子,瞎说什么!”
姜乐一把挡住她,冷笑道:“赵大姐,您这一手‘借花献佛’玩得挺溜啊。拿着烈士的抚恤金,去填那个罪犯的坑。您这哪是心疼虎子,您这是把虎子往火坑里推啊!”
就在这时,霍铮的身影出现在了花园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警服,身后跟着赵大壮。
赵美兰看见霍铮,像是看见了救星:“霍铮!你快管管她!她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霍铮没理她,径直走到姜乐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堆东西上。
“大壮,把东西收了。”霍铮冷冷地说。
赵大壮上前,拿起那些收音机和布料:“赵大姐,这些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赃物,我们要带回去调查。还有,您刚才提到的给沈曼丽的汇款单,我们也找到了。”
赵美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演了这么多年的戏,竟然在今天被彻底拆穿了。
霍铮转头看向姜乐,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干得不错。”
姜乐撇撇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众人散去,小花园恢复了平静。姜乐蹲下身,帮老王头收拾那一地的废报纸。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在一张泛黄的旧报纸里,夹着一张照片。那是1990年文工团的一张合影。
照片上,年轻时的沈曼丽穿着演出服,笑得一脸灿烂。而在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那男人的脸被人用烟头烫掉了一个洞,看不清长相。
但是,那个男人的身材、站姿,还有手腕上那块独特的手表,姜乐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带血的信封,对比了一下。
信封上除了霍铮的名字,还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燃烧的火焰形状。
而照片的背景里,那个被烫掉脸的男人身后的墙上,也画着同样的符号。
“霍铮,你看这个。”姜乐把照片递过去。
霍铮接过来,目光瞬间凝重起来。他看着那个被烫掉脸的男人,沉声道:“这是‘老鬼’。当年走私案的主谋,一直没抓到。”
“他在文工团?”姜乐惊讶道。
“不。”霍铮指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手腕,“那块表,是当年我们局里丢失的证物。这人,一直潜伏在文工团附近。看来,沈曼丽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姜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真的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那这信……”姜乐指了指那个血信封。
霍铮把信封揣进怀里,目光如炬:“这是战书。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