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少爷们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姜乐这一嗓子,那是用上了丹田气,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周围卖臭豆腐的吆喝声。
“天上的飞机那是用来飞的,地上的火车那是用来推的,咱这手里的尼龙袜,那是用来给各位爷保腿的!”
她手里那块木板又是“啪”的一声,节奏感拿捏得死死的。
“您问这袜子啥好处?我给您说上一说。这叫‘金刚不坏神功袜’!不怕磨、不怕扯,哪怕是您这脚气冲天,它也能给您兜住了!”
周围的行人被这新鲜的吆喝声吸引,渐渐围成了一个圈。
张大妈在旁边冷哼一声:“就这破烂玩意儿还神功袜?骗鬼呢!”
姜乐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指着张大妈:“哎,这位大妈说得对!这袜子虽好,可也有个缺点。”
众人都看向张大妈,张大妈一愣:“啊?”
“这缺点就是——要是买了不给钱,那脸上的褶子长得比这袜子的纹路还快!”姜乐指了指张大妈那张苦瓜脸,“您看这位大妈,那就是典型的‘没穿神功袜,愁出一脸褶’啊!”
“哄——”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
张大妈气得脸都绿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敢骂我?”
“哎哟,大妈您这就不对了,我这可是变着法儿夸您‘苦大仇深’有气质呢!”姜乐嘴皮子利索得像机关枪,“来来来,各位瞧瞧,这袜子只要五毛一双!五毛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双袜子让您那脚丫子少受点罪!穿在脚上,暖在心里,走起路来那是脚下生风,咱也能体验一把踩着风火轮的感觉!”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拿起一双袜子往自己胳膊上蹭,那丝滑的触感看得人心里痒痒。
“这袜子,透气!您看这网眼,比那蚊子的眼睛还多!夏天穿它不臭脚,冬天穿它不冻疮。五毛钱,买不了冰箱彩电,但能买个全家笑颜!”
“给我来两双!”一个工人模样的汉子忍不住了。
“我也来一双!”
“给我拿三双,给孩子带回去!”
姜乐的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队。小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姜乐冲她挤了挤眼,小芳立马反应过来,赶紧帮忙收钱发货。
“哟,生意挺红火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后响起。
姜乐抬头一看,马德才带着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挤了进来。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脸上带着那种小人得志的猖狂。
“姜乐,团里刚让你停薪留职,你就在这儿摆摊?咱们团可是有规定的,在职人员不得从事第二职业!你这可是严重违纪!”马德才大声嚷嚷着,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把她的钱箱子给我没收了!”
那两个保卫科的人就要上前动手。
“我看谁敢动!”
一声怒喝像闷雷一样炸开。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一身破旧迷彩服、脸上抹着灰、戴着顶鸭舌帽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他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看起来像是个苦力,但那股子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霍铮。他本来是在附近便衣蹲点,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霍铮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单手拎住马德才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到了一边。
“我是她雇的临时搬运工。”霍铮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匪气,“这位领导,我们做点小本生意,您要是再在这儿妨碍交通,我就只能请那边的巡警来评评理了。您说您一个文工团的干部,大晚上来骚扰一个摆地摊的孤弱女子,传出去好听吗?”
马德才被勒得喘不过气,双脚几乎离地。他看着霍铮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心里一阵发毛。虽然这男人伪装得很好,但他认得那股子刑警特有的杀气。
“你……你放肆!”马德才挣扎着。
“行了行了,都散了!别堵着路!”远处传来巡逻辅警的哨声。
霍铮顺手一推,把马德才推了个踉跄,正好撞在张大妈的摊位上,把张大妈的一盆咸菜给撞翻了。
“哎哟我的咸菜啊!”张大妈尖叫着扑上来。
趁着混乱,霍铮挡在姜乐身前,帮她迅速收摊。
“赶紧走。”霍铮低声说。
姜乐看着霍铮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心里却是暖的。她手脚麻利地把钱箱子塞进包里,最后数了数,今晚竟然赚了两百多!
这可是巨款!
两人推着三轮车拐进了旁边的一条死胡同。姜乐刚想说请霍铮吃宵夜,突然看见垃圾桶旁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霍铮反应极快,猛地扑过去,但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地上只留下了一个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团。
姜乐捡起来打开,借着路灯一看,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1990年大剧院后台,马德才丢过一个金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