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一晚的“报罪名”事件,姜乐在夜市的名气那是彻底打响了。谁都知道,那个卖袜子的女摊主不仅嘴皮子利索,身后还站着刑警队长,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但这红火劲儿,也引来了别有用心的人。
这天晚上,一个穿着花衬衫、嘴里镶着颗大金牙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个小弟,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纸箱。
“老板娘,生意不错啊。”大金牙笑得一脸褶子,那颗金牙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那是,托您的福。”姜乐眼皮都不抬,继续整理手里的袜子,“买袜子?五毛一双,概不还价。”
“我不买袜子,我买人。”大金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凳子上,把纸箱往摊位上一放,“我是做进口生意的,这儿有批高档录音机,想借你的地儿卖卖。每卖出一台,给你提成十块。怎么样?”
姜乐伸手拍了拍那个纸箱,入手沉甸甸的。她撕开一点胶带,里面露出一排排银灰色的录音机,看着挺洋气。
“进口货?”姜乐拿起一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工业润滑油味混合着劣质塑料的味道钻进鼻孔。
这味道,她熟悉。上次去文工团道具库找证据的时候,那个所谓的“进口道具”就是这股味儿。
“这提成不少啊。”姜乐似笑非笑地放下录音机,“不过,这么大好的事儿,怎么非得找我?我这一卖袜子的,可不认识几个有钱人。”
“你人气旺啊!”大金牙搓了搓手,“只要你吆喝一声,这货走得快。不过有个条件,每卖出一台,你得把买家的名字、住址给我登记清楚了。”
姜乐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把她的摊子当成“洗钱”或者“非法集资”的信息收集点啊。
“行啊,这钱不赚白不赚。”姜乐装作一副贪财的样子,眼睛却悄悄往不远处的电线杆瞟了一眼。那里,霍铮正穿着一身旧工装,戴着顶鸭舌帽,假装在看贴在那里的老广告。
她拿起那个录音机,故意大声说道:“这货看着不错,不过这做工……怎么跟我那1990年的老古董似的?这螺丝都露在外面呢!”
这是她和霍铮约好的暗号。霍铮立刻会意,放下报纸,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板,这录音机怎么卖?”霍铮压低帽檐,声音沙哑,完全是个下岗职工的模样。
“五十。”大金牙抢着回答。
霍铮拿起一个录音机,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手一滑,“不小心”把后盖给抠开了。
“哟,这里面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霍铮指着里面的电路板,“这线头乱的,比我那收音机还乱。老板,这不会是拼装的吧?”
大金牙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你懂什么!这是原装进口的!不买别乱动!”
“别急嘛。”姜乐在一旁帮腔,“大哥,这可是‘老工艺’,懂行的才识货。您看这成色,跟咱们市里那个……那个谁家的一模一样。”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但眼神却在大金牙身上扫了一圈。大金牙显然听出了话里的刺,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圈套里。
“不卖了不卖了!收摊!”大金牙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就要把箱子搬走。
就在这时,虎子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这小子最近被姜乐几颗糖收买了,整天在她摊位附近转悠。
“姜阿姨!姜阿姨!”虎子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个糖葫芦,“我妈让我来……”
他这一跑,没留神脚下,直接撞在了那个装录音机的箱子上。
“哗啦——”
箱子翻倒在地,里面的录音机滚了一地。其中一个录音机摔开了盖子,里面竟然掉出了一个蓝色的小本子。
大金牙脸色瞬间煞白,扑过去就要抢。
霍铮比他更快。他一脚踩住那个本子,顺手捡起来翻开。
那是一本密密麻麻的账本,上面记着的全是“某局长”、“某处长”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走私账本。”霍铮冷冷地吐出四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大金牙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站住!”姜乐大喊一声。她根本没去追,而是顺手抄起手边那一捆没卖出去的尼龙袜,用尽全力甩了出去。
那捆袜子像是个软鞭,精准地抽在了大金牙的脚踝上。大金牙脚下一绊,整个人像头死猪一样栽倒在地,那颗金牙直接磕在了地上,崩飞了。
霍铮冲上去,熟练地给他上了背铐。随后,他在大金牙的裤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铜印章。
借着路灯,姜乐看清了那枚印章上面的字——那是一个古体的“马”字。
“看来,咱们这位马副团长,手伸得够长啊。”霍铮把印章攥在手里,冷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