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市电视台《民生关注》栏目。
电视屏幕上,那个穿着朴素但精神抖擞的姜乐正站在夜市的人群中央,手里拿着扩音器,正气凛然地怼着那个落魄的混混。
画外音是记者小王那充满激情的解说:“在这个平凡的夜市摊位上,我们看到了一位不平凡的女性。她叫姜乐,是文工团的相声演员,也是一位勇敢的‘夜市守护者’。面对不法分子的挑衅,她用智慧和勇气,维护了市场的秩序,也配合警方打击了犯罪行为……”
镜头一转,变成了姜乐对着镜头的一段采访。
“其实我也没想当什么英雄,我就是想凭本事吃饭,给老爹治病。”电视里的姜乐笑得坦荡,“但我得感谢文工团的马副团长,要不是他让我‘停薪留职’,我还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做生意的天赋呢!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文工团马德才的办公室里,电视柜被他狠狠踹了一脚,发出一声闷响。
“放屁!全他妈是放屁!”马德才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姜乐,竟然上了电视,还成了什么“励志典型”。
最让他害怕的是,电视里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打他的脸。
“副团长,这……这姜乐现在风头正盛,咱们是不是……”旁边的跟班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风头再盛,也是个戏子!”马德才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去!给家属院的赵美兰打电话!让她今晚必须把那封匿名信偷出来销毁!那是我的心头大患!”
跟班领命跑了出去。
此时,姜乐的家里。
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吃苹果,霍铮坐在旁边削土豆。
“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不错。”霍铮头也不抬地说,“马德才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当然,他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姜乐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不过,赵美兰那女人估计今晚就要来‘登门拜访’了。你那滑石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门垫底下。”霍铮指了指门口。
姜乐笑了笑,走到门口,故意将一张伪造的文件露出一角,塞在门缝下面,上面隐约可见“马德才”、“贪污”几个字。
夜深了,家属院里一片寂静。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姜乐家门口。赵美兰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根铁丝,正在那费劲地捅门锁。
“咔哒。”
门锁没开,她一使劲,那张伪造的文件被风吹进了屋里。赵美兰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哎哟!谁在地上撒的粉!”
赵美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直接踩在了门口那层细细的滑石粉上,整个人像是在冰面上跳舞一样,踉踉跄跄地摔进了屋里。
“啪!”
灯光大亮。
姜乐和霍铮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赵大姐,这大半夜的,您这是练滑步呢?”姜乐笑眯眯地问。
赵美兰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白粉,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伪造的文件。
“我……我来……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我家东西!”赵美兰还在嘴硬。
“看东西?”霍铮站起身,从赵美兰手里抽走那张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的竟然是个大头娃娃。
“赵大姐,您这视力不太好啊,这可是我画给虎子玩的。”姜乐故作惊讶,“您该不会是想来偷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赵美兰看着那张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知道自己又中计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霍铮问。
“是我,财务科老刘。”
霍铮打开门,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霍队长,姜乐同志……”老刘喘着粗气,“我看了电视,我不想再沉默了。这是1990年到现在的财务底单,我都留着呢。马德才……他这些年一直在做假账!”
霍铮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眼神一凝。这可是铁证。
第二天清晨,文工团大门口。
姜乐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就被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给围住了。
“姜乐女士,请问您对文工团的停薪留职决定有什么看法?”
“姜乐女士,您现在成了全市的创业明星,还会回团里演出吗?”
姜乐对着镜头,笑得从容不迫:“我很感谢团里的决定,这让我有机会发掘自己的潜力。当然,我也要特别感谢马副团长,没有他的‘逼迫’,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我衷心希望马副团长也能像我一样,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话音刚落,两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文工团门口。
霍铮带着几个警察大步走了进去,直奔办公大楼。
马德才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嘈杂声,脸色惨白。他刚把抽屉里的一些文件塞进碎纸机,门就被推开了。
“马德才。”霍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逮捕令,“你涉嫌贪污、挪用公款、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马德才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已经碎了一半的文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阳光正好,姜乐站在人群里,看着被带走的马德才,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这一仗,赢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