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夜市还没完全苏醒,空气中弥漫着昨晚残留的油烟味。
姜乐哼着小曲儿,蹬着三轮车来到自己的新摊位前。这是陈老板特意给她腾出来的黄金地段,就在夜市入口处,客流量最大。
然而,等她走近了一看,那原本摆在摊位前崭新的木制舞台,此刻已经被泼满了鲜红的油漆。那油漆还在往下滴,顺着木纹流淌,像是一摊摊刺眼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香蕉水味。
“哟,姜老板,今儿个这舞台够喜庆啊!”
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三个流里流气的人。为首的那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手里转着个打火机,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姜乐。
正是前几天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的虎哥。那次姜乐让他出了丑,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昨晚赵美兰提着两瓶好酒找上门,哭诉了一通,又许诺了点好处,这虎哥就屁颠屁颠地来当打手了。
“我说虎哥,您这审美可真别致。”姜乐也不恼,跳下三轮车,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围着那舞台转了一圈,“这红红火火的,是打算给我这新店剪彩啊?那您这礼也太重了,我这小本生意,受不起啊。”
“少他妈废话!”虎哥站起身,吐了口唾沫,“这是给你的警告!这地儿以后大爷我看上了,你要是识相,赶紧滚蛋,不然下次泼的可就不是油漆了!”
周围的摊贩们探头探脑,没人敢出声。陈老板在远处急得直搓手,这刚立的招牌要是被砸了,他这夜市也不好管。
姜乐没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垃圾堆旁,捡了几块破旧的报纸和硬纸板。大家都以为她是要去擦,结果她竟然把那报纸直接往那湿漉漉的红油漆上一拍,用力一按,再猛地一揭。
“哗啦”一声,报纸上印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图案。
“各位!”姜乐突然跳上旁边的一个空油桶,手里拿着那个从废品堆里捡来的扩音器,声音瞬间传遍了半条街,“今儿个咱们摊位不卖袜子,咱们卖‘艺术’!看这红漆,那是鸿运当头!看这痕迹,那是大展宏图!今日特办‘红红火火’专场,凡是身上沾了红点的顾客,买尼龙袜一律五折!没沾上的,只要您夸我一句‘姜老板生意兴隆’,我也给您抹点红,沾沾喜气!”
她这一嗓子,把路人都给喊愣了。谁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把被砸摊子说成是“喜事”。
虎哥也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这娘们儿不应该哭天抢地吗?
“小芳!把咱那红领巾拿出来!”姜乐冲着刚赶来的小芳喊道,“给这位虎哥也系上!人家可是送了这么大一份礼,那是咱们的贵客!”
虎哥被强行套上红领巾,气得脸都绿了:“姜乐!你个臭娘们儿别给我阴阳怪气的!我看你是找死!”
他挽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推搡顾客。姜乐眼疾手快,直接把扩音器怼到了虎哥嘴边,那巨大的电流声把虎哥震得“嗷”一嗓子。
“哎哟,虎哥激动了!大家快看,这就是咱们夜市的‘活雷锋’!”姜乐语速极快,那是贯口的功夫,一口气不带喘的,“这虎哥可是名门之后,他爷爷那是著名的‘神偷燕子李三’的徒弟,他爹那是菜市场‘占道经营’的一把好手,虎哥本人更了不得,那是少管所编号9527的常驻嘉宾!特长是偷鸡摸狗,爱好是欺负老太太!今儿个给咱们送油漆,那是为了让咱们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咱们得谢谢他!”
“哄——”围观的人群笑得前仰后合。
虎哥被抖落得底裤都不剩,那些陈年糗事被姜乐编成段子,简直比相声还好听。他想打人,可周围全是人,而且姜乐那扩音器就像个盾牌,让他根本近不了身。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赵美兰急了。这虎哥也太没用了!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赵美兰突然冲出来,指着姜乐的鼻子,“姜乐!你还要不要脸?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你看把这地儿弄的,还能摆摊吗?我看这就是你自导自演的!”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推翻旁边的货架。
“哎?还有人送助攻?”姜乐眼睛一亮。
就在赵美兰的手即将碰到货架的一瞬间,一只大手从后面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
“哎哟!疼死我了!”赵美兰惨叫一声,回头一看,正是霍铮。
霍铮穿着便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扔掉的小玻璃瓶,里面晃荡着红色的液体。
“这瓶子是你掉的吗?”霍铮冷冷地问。
赵美兰一看那瓶子,脸色刷白:“不……不是我!我没……”
“我都看见了。”霍铮手上一用力,赵美兰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刚才你在那边的巷子里,把这个瓶子递给了这个光头。物证都有了,跟我回所里解释一下吧。”
虎哥一看赵美兰被抓,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刚想溜,就被身后的两个便衣警察按住了。
“别动!袭警可是重罪!”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乐站在油桶上,笑得像朵花:“谢谢各位捧场!今儿个咱们这‘红红火火’专场算是开张了!陈老板,这地儿我还要了!”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大钞——那是今早第一笔生意赚的,重重拍在陈老板手里:“这地儿,我包一年!”
陈老板拿着钱,看着姜乐那得意的样,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姜老板,您这嘴,真是绝了!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