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上午,姜乐的摊位终于算是消停了。
傍晚时分,一辆灰扑扑的小面包车停在了摊位前。车门一开,一个满脸堆笑、嘴里镶着颗大金牙的男人跳了下来。
正是那个刚取保候审出来的大金牙。
“姜老板,恭喜恭喜啊!听闻您今天大展神威,把那帮小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真是女中豪杰啊!”大金牙搓着手,一脸的谄媚。
“行了,别跟我这儿贫。”姜乐正在整理袜子,头都不抬,“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屁快放。”
“嘿嘿,姜老板爽快。”大金牙一挥手,后面的小弟搬上来十个沉甸甸的大纸箱,“是这样,马团长……哦不,马德才那不是进去了吗?他以前委托我保管了一批货,说是如果您愿意……那个,稍微把对他的指控轻一点,这批货就当是给您的封口费。这可是最新的进口录音机,市面上卖一百多一台呢!”
姜乐瞥了一眼那些箱子,心里冷笑。这大金牙,这是拿她当傻子呢?马德才都进去了,还能指使大金牙?这分明是有人想拿这批货来堵她的嘴,或者……这就是个陷阱。
“封口费?我不缺钱。”姜乐拿起一把剪刀,“啪”的一声划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银灰色的录音机,看着倒是挺新潮。
“姜老板,这可是好东西。”大金牙还在那吹嘘,“全进口,双声道,音质没得说……”
姜乐随手拿起一台,熟练地拆开后盖。她在文工团演了这么多年,对电器那也是门儿清。
“大金牙,你当我眼瞎啊?”姜乐指着里面的电路板,“这电容器的生产日期印着1991年,你说这是今年新款?而且你看这焊点,那是手工焊的,还有松香的痕迹。这分明是当年那一批被掉包的旧赃!你想拿一堆破烂来忽悠我?”
大金牙脸色一变:“姜老板,您这……”
“老王叔!”姜乐喊了一声。
正在旁边摊位修收音机的老王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不知什么水。
“来,给这玩意儿洗个澡。”姜乐把录音机递过去。
老王头心领神会,用棉签蘸了点水,在那个录音机的外壳上擦了擦。随着那层灰被擦去,一个模糊的钢印显现了出来——那是市文工团的固定资产编号。
“这……”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大金牙这下彻底慌了。这要是坐实了销赃,他那点取保候审的资格立马就得泡汤,还得罪加一等。
“姜乐!你少管闲事!”大金牙眼露凶光,转身就想往车上跑。
“想跑?”姜乐把手里的剪刀往桌上一拍,“霍铮!”
其实霍铮早就带着人围上来了。他这次没穿警服,但那气势比穿警服还吓人。
“大金牙,这次你可是自投罗网。”霍铮冷哼一声。
就在警察准备上车搜查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玩的虎子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亮晶晶的东西。
“姜阿姨!姜阿姨!我在那个箱子的缝里捡到个好东西!”
姜乐接过来一看,那是一个金灿灿的坠子,造型是个小锁。她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虽然磨损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个“陆”字。
“陆?”姜乐心头一跳。
1990年失踪的那个会计,不就是姓陆吗?老王头之前提过,那个会计陆全有个习惯,喜欢把名字刻在随身物件上。
“这东西哪来的?”霍铮接过坠子,神色凝重。
“就在那个……那个箱子的夹层里掉出来的。”虎子指着第一排那个箱子。
霍铮立刻冲过去,用力撬开了那个箱子的夹层。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小铁盒,铁盒里是一叠发黄的纸片,那是当年的账目残页。
“这下证据确凿了。”霍铮把坠子和账页收好,“大金牙,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你。”
大金牙面如死灰,被押上了警车。
“等等!霍队!”姜乐突然喊道。
她刚才走到那辆面包车旁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汽油味,而是一股刺鼻的酸味,像是……硝酸?
“这车不对劲。”
霍铮一听,立马警觉,大喊一声:“快撤!都离这车远点!”
他一把拉住姜乐,往后面猛地一扑。
就在他们刚扑倒在地的一瞬间,那辆面包车的底盘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闪光。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瞬间吞噬了那辆车。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摊位上的东西震得七零八落,玻璃碎片飞了一地。
夜市里尖叫声四起,人群四散奔逃。
霍铮死死地护在姜乐身上,抬起头,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这不仅仅是一场走私,这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灭口。有人想把这最后的证据,连同姜乐、霍铮,还有这一车的罪证,统统炸上天。
“看来,咱们这次是真的摸到老虎屁股了。”霍铮吐出一口带灰的气,把姜乐拉起来,“没伤着吧?”
姜乐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那辆还在燃烧的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炸死我?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霍铮,这事儿没完。咱们接着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