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昨晚那场生死惊魂，夜市今天显得格外萧条。但姜乐的摊位前却围满了人，不过不是为了买袜子，而是为了看热闹。
姜乐今天没穿那身卖货的围裙，而是换了一身大褂，面前摆着一张铺着红布的桌子，旁边立着一块新做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铁口直断”。
“各位，今儿个咱们不卖货，咱们来讲讲这因果报应。”姜乐手里拿着那块被她盘得油光发亮的醒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啪！”
这一声脆响，把不少人的魂儿都给叫回来了。
“俗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昨天那辆车想要炸咱们，那是恶念滔天。但这恶念啊，最终还得反噬到自己身上。”
姜乐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扫视着人群。胖婶在一旁极其配合地端着个茶缸，大声吆喝着：“神了！真的神了！昨天姜老板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有破财之灾，结果咋样？我那锅油条真的被撞翻了！姜老板还帮我找回了丢的钱包呢！”
这当然是姜乐提前安排好的“托儿”。但在这种环境下，胖婶那真诚的表情还是极具煽动性的。
就在人群的外围，一个缩头缩脑的男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往前挤。
这人脖子上的扣子扣得紧紧的，但露出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青色的纹身。正是昨晚那个弃车逃跑的“泥鳅”。昨晚那场爆炸没炸成，反倒让他成了惊弓之鸟。梁皮把失败的责任怪在他头上，让他觉得自己随时会被灭口。他现在心里慌得不行，只想找个地方求个安慰。
“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是不是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你？”
姜乐突然手指一指，精准地指向了泥鳅。
泥鳅浑身一哆嗦，像是被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确信没人跟着，才颤颤巍巍地挤到前面：“大……大师，您给看看？我最近……是不是犯太岁？”
“太岁？我看你是犯了‘血光之灾’！”姜乐眯着眼睛，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嘴里开始念叨起定场诗，“日出东方落西山，愁人哪能过难关。昨夜火光冲天起，有人在此把心担。你身上带着一股子酸味儿，那是……硝烟味儿啊！”
“咣当！”
泥鳅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大……大师神算！神算啊！您……您看我这灾，能解吗？”
“解？那得看你自己想不想活。”姜乐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股子阴森，“你现在是被‘厉鬼’缠身，这鬼啊，就在城西那个大宅子里等着你去呢。你要是不把这鬼的老巢给交代了，今晚子时，就是你……”
姜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泥鳅这下彻底崩溃了。他本来就是个胆小的，被梁皮逼着干事，现在又被姜乐吓得魂飞魄散。
“我说！我说！”泥鳅带着哭腔喊道，“是梁皮！是城西那个废弃的砖厂！他在那藏着货！那车也是他在那改的！大师，您快给我个保命符吧！”
就在泥鳅准备吐露更多细节的时候，姜乐的眼睛突然眯了一下。
她看见侧面的树影里，闪过一道金属的反光。那是一把自制的强力弹弓，钢珠正对着泥鳅的后脑勺。
这梁皮，果然一直在盯着！
姜乐根本来不及提醒，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醒木，用尽全身力气往桌上一拍。
“啪！！！”
这一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泥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本能地一缩脖子，整个人像只乌龟一样缩到了桌子底下。
“嗖——”
一颗钢珠带着破风声，“砰”的一声打在了泥鳅刚才站着的那把椅子上，木屑飞溅。如果泥鳅没躲，这会儿脑袋早就开花了。
“好小子，敢在这个地界动武！”
霍铮从摊位后面的阴影里一跃而出。他早就埋伏在这儿了，刚才那一下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梁皮一看暴露了，霍铮又冲出来了，哪里还敢停留。他转身就往夜市后面的小胡同里钻。
“站住！”霍铮拔腿就追。
但梁皮对这一带的地形显然比霍铮熟，他像只猴子一样翻过两米高的围墙，等霍铮追过去的时候，只剩下空荡荡的胡同和几个被惊动的野猫。
霍铮站在墙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又让他跑了！”
回到摊位前，泥鳅已经被吓尿了，正瘫在地上发抖。姜乐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张刚才记下砖厂位置的纸条，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行了，别抖了。你现在的命，是警察叔叔保的。带路吧，去砖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