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烂了——！”
那改装过的高音喇叭，动静大得能把胡同里的老鼠都给震出洞来。在这夜深人静的死胡同里，这一嗓子简直就是平地惊雷。
梁皮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也是一抖。但他到底是道上混狠了的，只愣了不到半秒，眼看着胡同两头的手电光柱扫过来，他知道自个儿被包围了。
“臭娘们儿！既然不想活，那就送你一程！”梁皮孤注一掷，猛地往前一窜，手里的匕首带着寒风，直奔姜乐的喉咙扎过来。他想捞个人质，哪怕是个女的，只要刀架在脖子上，不怕这帮警察不投鼠忌器。
姜乐看着那逼近的刀尖，心里虽然慌了一拍，但这身体却是练过的本能。相声演员讲究“手眼身法步”，她在台上练了多少年的身段，这会儿全派上用场了。
只见她胯骨轴子猛地一沉，脚下像踩了弹簧，身子不退反进，往左侧一闪，刚好避开了那锋利的刀刃。紧接着，她抡起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铝合金箱子，像是抡一个大铁锤，腰马合一，发力干脆利落。
“走你！”
“哐！”
这一箱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梁皮的小腿迎面骨上。铝合金箱子本身就重，里面又塞满了废铁块和报纸，这一下抡圆了砸上去，那动静听着都疼。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胡同里格外刺耳。
“嗷——！”
梁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单腿跪倒在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手里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叫‘力劈华山’，专治各种不服。”姜乐喘着粗气，把箱子往地上一墩，还要还要拍拍手上的灰，“梁老板，您这骨头也不硬啊，还没我这箱子硬。”
这时候，霍铮已经像只猎豹一样从垃圾堆后面的掩体里冲了出来。他根本没看那个倒地不起的梁皮，直奔那个正准备翻墙的泥鳅。
泥鳅刚才被姜乐那一嗓子吓得腿都软了，这会儿正手脚并用地往墙上爬，刚骑上墙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脚踝一紧。
“下来吧你！”
霍铮一个腾空侧踢，精准地踹在泥鳅的腰上，顺手一拽。
“哎哟我的妈呀！”泥鳅惨叫一声，被人像拽死狗一样从墙上拽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泥地上。霍铮紧随其后，膝盖往他后腰一顶，反手就是一副锃亮的手铐。
“别动！警察！”
后面跟着的两名刑警也迅速合围，将剩下两个吓傻了的小弟按在了地上。
胡同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梁皮痛苦的呻吟声和泥鳅求饶的声音。
姜乐站在一旁，正准备把箱子捡起来，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巷尾转角处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后缩。
那身形，那件花棉袄，除了赵美兰还能是谁？
“哎哟，这不是赵大姐吗？”姜乐也不去追，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红砖，在手里掂了掂，“这大半夜的，您不在家睡觉，跑这儿来当探头啊？”
赵美兰一听被发现了，那是拔腿就想跑。
“嗖——啪！”
姜乐手一挥，那块红砖贴着赵美兰的脚尖，“砰”的一声砸在了她脚边的石板上，碎屑飞溅。赵美兰吓得一声尖叫，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跑什么跑？我这准头可是练过的，下次就不是砸地上了。”姜乐走过去，一把从赵美兰的兜里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借着霍铮打过来的手电光，那上面赫然画着姜乐每晚回家的路线图，还标注了“两点”、“提箱子”、“无人”等字样。
“霍队长，您看看这个。”姜乐把纸递给刚走过来的霍铮，“咱们这位赵大姐，可是给梁皮当了一把‘导航仪’啊。这要是没有她提供路线，梁皮哪知道我这么晚回来？”
霍铮接过那张纸，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他走到赵美兰面前，看着这个昔日战友的遗孀，眼中满是失望。
“赵美兰，你为了贪那点钱，连命都不要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抢劫罪的共犯！”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想让她把钱借我点……”赵美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狡辩。
“带走！”霍铮一挥手，再不想听她废话。
两个刑警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赵美兰架了起来。这一夜，文工团家属院最会演戏的“烈士遗孀”，算是彻底栽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市局的大门口。
姜乐从笔录室里出来，揉了揉熬了一夜发酸的脖子。霍铮送她到门口，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先吃点垫垫，回头我送你回团里。”
“不用，我自己回去。”姜乐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我还得回去看看马德才那老脸拉多长呢。”
就在这时，老王头推着那辆收废品的平板车，气喘吁吁地从街角冲了过来。
“姜乐！姜乐啊！不好了！”老王头那老脸皱成了苦瓜，“我刚从文工团那边过来，你们团那布告栏上……贴了张红纸！说是要把你开除！罪名是什么……什么‘私设地摊，勾结坏人，严重损害集体荣誉’！”
姜乐一听，嘴里的包子差点噎住。
“开除？”姜乐冷笑一声，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这马德才动作够快的啊。我在局里抓贼，他在后面给我下绊子。行，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