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副市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文工团的大礼堂。
这礼堂有些年头了，顶棚还在漏雨，地上的座椅也是破破烂烂，有些椅背都没了海绵，露出了里面的弹簧。舞台上的幕布灰扑扑的，看着就让人心酸。
“唉，这就是咱们市唯一的文工团啊。”严副市长叹了口气，看着马德才，“老马，这礼堂多久没修了？市里每年给你们拨款，都花哪儿去了？”
马德才额头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说：“这……这经费紧张，我们都拿去搞创作了，搞创作了。”
“搞创作？我看是搞进自己腰包了吧。”姜乐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严副市长听见。
严副市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乐一看机会来了，立马往前走了一步：“严市长，其实这礼堂破，不是没钱修，是不会修。您看这空荡荡的，平时也没几场演出，一年到头大门紧闭，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哦？那你有什么高见？”严副市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高见谈不上，就是一点小建议。”姜乐从斜挎包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本厚厚的流水账本，和一叠钉在一起的纸，“这是我在夜市摆摊两个月的营业流水，一共赚了三千八。还有这是我昨天晚上在局里没事干，顺手写的《文工团剧场改制运营书》。”
她把东西递给严副市长：“我觉得，文工团不能再这么死守着了。咱们可以搞承包制！把剧场承包给个人，自负盈亏。白天搞公益演出，晚上搞商业专场，把夜市那套模式搬进来，既聚了人气，又赚了钱，还能把这不动的资产盘活了！”
严副市长翻开那本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眼睛越来越亮。又看了看那份运营书，虽然字迹有点潦草，但条理清晰，甚至还有“招商引资”、“广告植入”这些新名词。
“好！好一个承包制！”严副市长合上本子，大声叫好，“这种思路，正是咱们市文化改革需要的！”
马德才在一旁急了，连忙跳出来反对：“市长！这使不得啊！姜乐她……她就是个练地摊的，哪懂什么经营剧场？万一赔了，那可是国家的财产！”
“赔了？”姜乐冷笑一声，“马团长，您是不是怕我查您的旧账啊？再说了，我在夜市那种脏乱差的地方都能赚，这剧场这么大的平台，我就不信赚不回来。您要是觉得我不行，那咱们就签个对赌协议！要是三个月达不到指标，我自己掏钱补！”
“说得好！”霍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警服，手里捧着一面锦旗走了进来。
他走到姜乐面前，把锦旗递给她，然后转身向严副市长敬了个礼：“报告严市长，我是市局刑警队队长霍铮。姜乐同志提供的线索，不仅帮我们抓获了梁皮团伙，还顺藤摸瓜破获了五年前的走私大案。她是咱们市的功臣，我相信她有能力经营好这个剧场。”
霍铮的出现，无疑是给姜乐加了重重的一码。严副市长看着这一警一民、一刚一柔的组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行！既然霍队长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严副市长当场拍板，“马德才，你马上起草合同。姜乐同志，你就先试运营三个月。如果指标达标，咱们就正式签约！”
马德才这下是彻底没词了，只能灰溜溜地去拿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马德才还在试图使坏，在违约责任那一栏加了好多苛刻的条款。结果被旁边的马丽娜一眼看穿，拿着红笔一个个给他圈了出来：“马团长，这一条违反合同法，这一条不公平，这一条……您是想把我也告上去吗？”
马德才只能老老实实地改了。
姜乐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帽一盖，指着那间原本属于团里的“金牌工作室”：“马团长，这工作室现在归我了。您是不是……该腾地方了？”
马德才看着姜乐那得意的样，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夹着公文包，狼狈地离开了大厅。
当晚，姜乐拿着卷尺，正在舞台上测量尺寸，准备明天去进点新设备。
“咔哒。”
后台那扇常年不开的暗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姜乐警觉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把手电筒关掉，屏住呼吸，慢慢地往那边挪。
只见一道黑影闪了进来，直奔舞台侧面上方的配电盘而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姜乐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沈曼丽。
她手里拿着一瓶东西，正往配电盘上泼。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姜乐……”沈曼丽的声音像是夜枭一样刺耳，手里捏着一根划燃的火柴，满脸狰狞地站在一堆易燃的幕布中间，“你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风头，我就让你一切归零！”
她手里的火柴，离那沾满汽油的幕布，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