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帮极品亲戚,剧场里终于恢复了清净。
第二天一早,姜乐召集全团人员开大会。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会,是要动真格的了。
姜乐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制度手册,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忐忑不安的面孔。
“以前咱们是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结果呢?剧场漏雨没人修,演出没人看,工资发不出来。”姜乐的声音清脆有力,“从今天开始,咱们实行新规矩——按劳分配,末位淘汰!谁能卖出票,谁能演好戏,谁就拿高薪!演不了、不想干的,趁早走人!”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姜乐,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一个老资格的演员站起来抗议。
“逼?”姜乐冷笑,“陈秘书那个南方商贸团的事儿大家听说了吧?他们想拿咱们的地皮搞开发。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咱们连饭碗都没了!我现在是在给你们抢饭碗,不是逼你们!”
她看向角落里的马丽娜,眼神柔和了一些:“马丽娜,这几天你查账有功,也立了规矩。从今天起,你就是剧场的舞台监督兼财务主管,凡是账目不明的,一律上报!”
马丽娜激动得站了起来,眼圈都红了:“姜乐,我……我一定好好干!”
有了马丽娜这个榜样,底下的年轻演员们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散会后,周记者带着摄像机走了进来。他早就等着采访姜乐关于拒绝南方商贸团“圈地”的事儿了。
“姜乐小姐,面对五十万的巨资诱惑,您当时是怎么想的?”周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姜乐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头一笑:“怎么想的?我就想着,咱们这相声是门手艺,是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这剧场就是咱们的根。要是为了点钱就把根刨了,那我姜乐以后到了地下,怎么去见那些老前辈?钱没了可以再挣,地皮没了,人心散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段采访后来在市电视台播出,姜乐“守艺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剧场的人气反而更旺了。
而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霍铮正坐在桌子对面,看着那个叫泥鳅的小混混。
“泥鳅,机会我给过你了。现在陈秘书和姜大海都交代了,说是你负责中间传话,把陈秘书的意向透露给马德才。”霍铮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这是马德才在陈秘书那份假协议里的暗股签字。现在马德才已经被正式批捕,工商局也吊销了他的执照。你要是还想争取宽大处理,就老实交代,马德才还藏了什么?”
泥鳅早就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说:“霍队长,我说……我说!马德才在剧场后台那个废弃的通风管道里,藏了一个小铁盒,里面有他和上面那个大人物的交易记录……”
拿到证据的霍铮,第一时间赶到了剧场。
此时,姜乐正站在剧场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发呆。这几天的事儿太多了,让她有些疲惫。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风?”霍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乐回过头,看着一身警服的霍铮,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马德才完了,姜大海也消停了。”霍铮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你今天在会上说的话,很提气。”
“那是,我是谁啊,姜大胆儿。”姜乐自嘲地笑了笑。
霍铮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姜乐。那是一枚小巧的银色哨子,做工很精致。
“这是?”姜乐接过来,有些疑惑。
“上次你用大喇叭喊破嗓子的事儿,我听说了。”霍铮看着天边的晚霞,声音低沉,“这哨子声音尖,穿透力强。以后要是遇到危险,或者需要人帮忙了,就吹这玩意儿。只要我在附近,肯定能听见。”
姜乐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哨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不仅仅是个哨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谢了,霍队。”姜乐把哨子挂在脖子上,笑得灿烂,“以后我这剧场要是再有人敢来闹事,我就吹哨子召唤你这个‘天降神兵’。”
“嗯,随时待命。”霍铮转过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温柔弧度。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个有些喧嚣的城市里,显得格外宁静和坚定。剧场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