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灯光亮得刺眼。
主持人报幕完毕，台下观众的掌声稀稀拉拉。谁都知道姜乐的搭档跑了，都在等着看笑话。
“接下来，有请姜乐、霍铮带来相声《警察故事》！”
主持人念完稿子，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似乎在确认是不是念错了名字。
后台的霍铮浑身一僵：“姜乐，你……”
“霍队，救命如救火！”姜乐不由分说，一把拽住霍铮的袖子，硬生生地把这个身穿警服、一脸严肃的刑警队长拽到了聚光灯下。
“各位老少爷们儿！”姜乐手里拿着那个简易快板，上来就是一嗓子，“今儿个咱们搭档有了变动。站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的‘冷面捧哏’，市局刑警队队长，霍铮！”
台下一片哗然。
“警察说相声？这新鲜！”
“霍队长？那是姜乐的老公吧？”
“这也行？这算不算走后门啊？”
坐在评委席中央的严评委，此时正板着脸，手里的笔在评分表上重重地敲了两下，显然是对这种“违规”操作不满。
钱百万坐在观众席后排，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正指挥着几个混混准备起哄。
姜乐根本没理会台下的议论，她把高脚凳往霍铮身边一拉，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啪！”红绸带一甩，简易快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竹板这么一打，哎别的咱不夸，夸一夸咱们人民警察，这威风那是顶呱呱！”姜乐嘴皮子利索，节奏感极强，“说这警察办案，那是雷厉风行。可要是让警察来说相声，您猜怎么着？那是‘茶壶里煮饺子——有话倒不出’啊！”
她猛地一转头，盯着霍铮：“霍队长，您给大伙儿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霍铮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像棵松树。他这辈子审过无数犯人，抓过无数贼，可让他站在台上当捧哏，这比让他去拆炸弹还难。
他转过头，看着姜乐，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全场安静了三秒。
“哄——”
观众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捧哏的，真是‘惜字如金’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你看霍队长那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太逗了！”
姜乐也没想到霍铮不说话的效果竟然这么好，她立刻抓住机会，开始了现场“砸夯”。
“哟，霍队，您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脸这么黑？”姜乐故作惊讶地凑近了看，“哦，不是看姑娘，这是看上刚才那个偷剪电线的小贼了？霍队，咱们这是舞台上，您别把职业病带上来啊，这大伙儿都是良民，您别把人当犯人审！”
霍铮依旧没说话，只是嘴角极快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这一个“嗯”字，低沉、严肃，还带着点不耐烦，配合着姜乐那嬉皮笑脸的样，简直绝了。
台下的笑浪一浪高过一浪。
赵铁嘴坐在候场区，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姜乐会因为没搭档而慌乱，没想到她竟然拉了个警察上来，还玩出了这种新花样。
“这……这根本不合规矩！”赵铁嘴大声嚷嚷着，试图干扰演出。
姜乐耳朵尖，听到了赵铁嘴的声音。她眼珠子一转，手里的快板节奏突然一变。
“哎，那边有个‘家雀’叫得欢，张嘴就是规矩篇。说这人懂规矩，背信弃义他在前。拿了票子跑路快，临了还来拆台缘。这种‘规矩’我不懂，我看他是没断奶的孩儿，离了娘亲就翻天！”
这一段绕口令加上讽刺，把赵铁嘴那点破事儿骂得淋漓精致，而且还没带脏字。
赵铁嘴被噎得脸色涨红，想反驳又插不上嘴，只能干瞪眼。
严评委原本皱着的眉头，随着演出的进行，慢慢舒展开了。他在相声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形式。没有固定的词儿，全是临场发挥，而且这个“捧哏”虽然不说话，但那种冷硬的气质和姜乐的热辣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这本身就是一种高级的幽默。
“有点意思。”严评委在评分表上划掉了那个原本打算扣分的“违规”项，拿起笔，在满分那一栏画了个圈。
演出进入高潮。姜乐开始模仿霍铮平时查案的动作。
“您看这警察抓贼，那得眼神好！”姜乐做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对着霍铮，“霍队，我要是贼，您怎么抓？”
她故意把那个“贼”字咬得很重，眼睛瞪得大大的，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霍铮看着姜乐那副滑稽的模样，下意识地就要进入工作状态。他眼神一凛，身上那股子煞气瞬间爆发出来，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姜乐的手腕，嘴里沉声吐出一个字：
“是！”
这一个字，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正好接上了姜乐的话茬。
全场静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好！这一个字值千金啊！”
“霍队长这才是真捧哏，一个字就把场子压住了！”
钱百万在后排气得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片溅了一地。
“一群蠢货！这算什么相声！给我起哄！把他轰下去！”
但他身边的几个混混早就被霍铮那气场给震住了，哪还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