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化妆间里，那盏昏黄的小台灯把姜乐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手里捏着那张从沈曼丽事件里顺出来的深城单程票，旁边摆着那封只有一句话的匿名信。
“霍队，这字迹你看怎么样？”姜乐把信纸推到霍铮面前。
霍铮刚从局里出来，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就到了剧场。他拿起那张信纸，对着灯光看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技术科那边刚给了结果。这纸张不是市面上卖的普通货，是‘沈氏地产’内部专用的办公用纸，每一批都有水印编号。这信纸的生产日期是半年前，正好是沈氏地产进军本市的时候。”霍铮把信纸放下，“而且，这笔迹虽然刻意掩饰了，但那个‘账’字的写法，最后一笔拖得很长，这是做财务或者老板签字时才有的习惯。”
“沈氏地产……”姜乐冷笑一声，“沈曼丽她爹？这是嫌女儿进去了还不够，亲自下场了？”
“小心点，沈大发这人比他女儿难缠。他是靠走私起家的，现在洗白了做房地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霍铮叮嘱道。
正说着，剧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小燕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姜姐！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来谈生意的！”
姜乐和霍铮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剧场大厅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儿，背着手四处打量。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还有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秘书。
“哟，这就是姜老板吧？久仰大名啊！”那中年男人看见姜乐，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热情地伸出手，“我是沈大发，做点小生意。今天特意来给姜老板捧场！”
姜乐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里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或者握刀留下的。
“沈老板客气了。不知道沈老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沈大发挥了挥手，身后的秘书立刻递上一个公文包，“听说姜老板这剧场经营得不错，但毕竟底子薄。我呢，是个粗人，但也爱听个曲儿。所以我决定，出资五十万，成立一个‘曲艺传承基金’，专门扶持咱们本市的传统艺术！”
“五十万？”周围的小燕和几个演员都惊呆了。
“当然，这钱也不是白给的。”沈大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有两个小条件。第一，这基金的账目，得由姜老板亲自管，毕竟你信得过嘛。第二，这剧场每天凌晨两点以后，得借给我用用。我有些南方的‘外宾’朋友，晚上喜欢搞点文化交流，不想被人打扰。”
姜乐心里冷笑。这哪里是赞助，分明是拿她当幌子洗钱，还要把剧场当成销赃或者秘密交易的窝点。
“沈老板，这可是大好事啊！”姜乐脸上装出惊喜的表情，“不过这基金的管理涉及财务审计，得走正规流程。咱们还得再商量商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沈大发笑眯眯地点头，“不急，姜老板可以先带我参观参观这剧场？听说这儿有些年头了？”
“请。”姜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往后台走去。路过库房的时候，姜乐故意放慢了脚步。沈大发走在她身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但当经过库房角落的一个排风口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在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停留了两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工端着一盘参茶走了过来。
“沈老板，请喝茶。”
沈大发并没在意，只是随意地接过了茶杯。那女工在经过姜乐身边时，身子稍微歪了一下，手里的抹布顺势擦过了姜乐的手臂。
姜乐感觉到袖口里被塞进了一张硬硬的小纸条。
那是小梅。以前姜乐在文工团时帮过她不少忙，后来听说她进了沈家当保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现。
参观完剧场，沈大发似乎很满意，带着人离开了。
送走这尊“大佛”，姜乐立刻回到后台，掏出那张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沈宅后门，深夜勿近。*
“看来这老狐狸的窝里藏着不少猫腻。”姜乐把纸条揉碎。
“姜姐！你看这是什么？”小燕在剧场后门的垃圾桶旁喊道。
姜乐走过去，只见在电表箱的下方，静静地躺着一枚金色的袖扣。袖扣上刻着一个醒目的“沈”字，那是沈氏地产的定制标志。
“这电表箱被人撬开过。”霍铮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锁眼，“看痕迹是刚弄的。他是想给这儿装什么东西？窃听器？还是炸弹？”
姜乐捡起那枚袖扣，在手里掂了掂：“不管是什么，这都是一块敲门砖。沈大发这是在告诉我，我的地盘，他随时能进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