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剧场座无虚席。
沈大发带着全家，包下了正对着舞台的二楼包厢，像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阿坤带着几个人在剧场里四处巡逻，目光阴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后台，小梅借着送道具的机会，溜进了姜乐的化妆间。
“姜姐，这是你要的东西。”小梅从菜篮子的夹层里取出了那支录音笔。
“谢了，小梅。今晚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姜乐接过录音笔，熟练地将其缝进了大褂最里面的衬里里。
“姜姐，沈大发今晚带了很多人，我都听见他们腰里有硬货。”小梅低声说，“你小心点。”
“放心，戏台是讲理的地方。”姜乐拍了拍小梅的手。
上场铃声响起。
姜乐穿着一身红色的大褂，手里拿着折扇，稳步走上舞台。
“啪！”醒木一拍。
“今儿个咱们不说别的，就说这吃。民以食为天嘛，咱们中国人讲究吃，那是有讲究的。”姜乐笑眯眯地开场，“今天有贵客临门，我就给各位来一段传统的《报菜名》。不过呢，这菜名我也得改改，加点咱们本地的特色。”
台下的霍铮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战术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咱们先来个冷盘。”姜乐报出了第一道菜，“这第一道，叫‘四号码头的凉拌海蜇皮’！”
霍铮笔尖一动，写下：*码头，四号。*
“再来个热菜。”姜乐继续，“这热菜得讲究火候，得用‘西区十三号仓库’里的特供炉子炖的‘红烧肉’才香！”
霍铮笔尖飞快：*仓库，西区十三号。*
“还有这汤，汤得鲜。”姜乐语速加快，用贯口的节奏把一串地名和数字穿插在菜名里，“深城来的海鲜汤，每天两点卸货忙，三号通道进厨房，黄金白银炖一锅，吃完了心里亮堂堂！”
霍铮额头冒汗，迅速记录：*深城货源，凌晨两点，三号通道。*
沈大发在包厢里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听出这其中的门道，只觉得姜乐是在卖弄嘴皮子功夫，还跟着鼓了几下掌。
就在这时，观众席前排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好什么好！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配叫艺术！”
沈曼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观众席里，她手里拿着一个茶杯，狠狠地朝台上扔去。
“啪！”
茶杯擦着姜乐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背景板上，碎瓷片飞溅。
全场一片哗然。
姜乐眼疾手快，一个侧身躲过，顺势拿起桌上的醒木，“啪”的一拍：“哟！这位大姐，您这是干嘛？嫌菜不合口？这茶杯要是砸坏了咱们这‘古董’舞台，您可得赔钱啊！”
她指着沈曼丽，对着观众大声说道：“各位，这大概就是咱们常说的‘洋垃圾’脾气，漂洋过海来的，不懂咱们本地的规矩。您要是想吃咱们这‘黄金水路’上的菜，得排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哄——”
全场观众哄堂大笑。沈曼丽被骂成了“洋垃圾”，气得脸都绿了，刚想冲上去，就被旁边几个热心的观众给拉住了。
就在这时，后台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阿坤押着小梅从后台走了出来，小梅脸色苍白，显然是被抓住了。
“姜乐！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阿坤手里拿着从后台搜出来的一个窃听器（那是他故意栽赃的），大声吼道，“你的卧底都被我抓住了！”
台下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姜乐看了一眼被抓住的小梅，眼神一凛。她猛地扔掉手里的折扇，对着后台的灯光师做了一个手势。
“啪！”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剧场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
“剧场电力故障！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姜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观众们开始骚动，纷纷往外涌。
沈大发见状不对，立刻带着保镖冲向舞台：“别让她跑了！”
姜乐在黑暗中迅速脱下大褂，揣着录音笔往后台跑去。刚跑到卸妆间，就被沈大发堵住了去路。
“姜老板，戏演完了？”沈大发冷笑着，手里拿着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剧场抵押补充协议”，“签了字，我就放你走。不然，今晚这剧场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姜乐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她慢慢地从兜里掏出那张沈大发之前给的万元支票，还有那枚袖扣。
“沈老板，这戏还没完呢。”
姜乐把支票拍在桌子上，指着支票下方的一串数字：“沈老板，您是个聪明人。您没发现吗？这张支票的防伪码，跟我之前举报的那起假钞案的编号是连着的。警察早就盯上这批支票了。还有这枚袖扣，您在剧场电表箱底下落下的，那里面可是留了您的指纹和DNA。”
“你……”沈大发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亮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灯，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沈大发，你的‘黄金水路’断了。”
姜乐退后一步，看着从侧门冲进来的霍铮和全副武装的特警，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这剧场，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