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虽然被停职了，但脑子没停。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大堆复印出来的文件，手里拿着红笔，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审阅着这些数据。
姜乐则在客厅里，把电话摇得震天响。
“小梅，工商局那边的备案原件拿到了吗？好，赶紧给我送过来，越快越好！要是有人拦着，你就说是查沈大发诈骗案的附件！”
“财务科吗？我是姜乐。对，把上个月那笔‘装修款’的银行回单给我找出来，我要原件！”
挂了电话，姜乐抱着一摞账本走进书房，往霍铮面前一放。
“沈大发这老狐狸，账做得是真干净。”姜乐擦了擦汗，“不过他忘了，我们剧场是小本经营，每一笔进出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那所谓的‘洗钱路径’，跟我们的实际进账时间根本对不上。”
霍铮指着其中一张报表，眉头紧锁：“这里。你看这一笔，三月十二号的电费支出。沈大发说是给我们剧场的‘基建款’，但这笔钱在银行的流水单上显示的是‘个人转账’，而且收款方是我们剧场的账户。但他供述里说是‘现金交付’，这就是漏洞。”
“阴阳合同？”姜乐眼睛一亮。
“对，他在工商局备案的合同肯定跟交给税务局的不一样。”霍铮沉声道，“只要拿到备案原件，就能证明他在伪造证据。”
“这好办！”姜乐一拍大腿，“小梅已经在路上了！”
半小时后，小梅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发黄的文件：“姜姐！拿到了！那个办事员一开始不给，我就蹲在他门口不走，后来还是找了严评委的关系才把复印件弄出来的！”
姜乐接过来一看，果然，这份备案合同上的签名虽然模仿得很像，但那个“乐”字的笔锋跟霍铮的完全不同。
“好！有了这个，再加上那段录音，够他喝一壶的！”姜乐把文件往包里一塞，“走，去市局！”
姜乐提着三箱子证据，像个要去炸碉堡的战士一样冲进了市局督察组办公室。
陈组长正在看卷宗，抬头一看这阵仗，吓了一跳：“姜乐，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给我老公送证据！”姜乐把箱子往陈组长桌上一放，打开，把里面的材料一份份拿出来，“陈组长，您说霍铮受贿，证据是沈大发的口供吧？那我问您，如果沈大发在撒谎呢？”
陈组长皱眉：“我们有确凿的资金流向。”
“那是假的！”姜乐拿出那份银行流水对比单，“您看这个！沈大发说是给霍铮的行贿款，实际上是我们剧场的正常营收，而且这笔钱在进入账户后十分钟就被转回了沈大发的小舅子账户！这是典型的左手倒右手，栽赃陷害！”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沈大发那油腻的声音传了出来：“……那个姓霍的，我想法子搞定上面的人整他……让他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陈组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个简单的警察违纪案，没想到背后牵扯到了这么复杂的商业斗争和蓄意报复。
“还有这个！”姜乐把工商局的备案合同拍在桌上，“这是沈大发伪造的霍铮签名。陈组长，您是老督察了，这笔迹鉴定的活儿不用技术科也能看出来吧？那个‘乐’字少了一个点，霍铮从来不这么写！”
陈组长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脸色刷地一下变了。他猛地站起来：“快，去提审沈大发！”
审讯室里，沈大发原本还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有恃无恐。但当陈组长把那一叠证据甩在他面前，特别是播放了那段录音后，他的防线彻底崩了。
“沈大发，你涉嫌诬告陷害警察、伪造企业印章、洗钱数罪并罚！”陈组长怒喝道，“你说的‘上面人’是谁？你的资金链路到底怎么回事？说！”
沈大发看着那些铁证，特别是那份笔迹鉴定书，知道这次是真栽了。为了保命，他只能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我说……我都说！那个行贿款是我自己转进去的，跟霍铮没关系……我是为了报复他抓了我女婿……”
当晚，督察组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姜乐拿着那份撤销停职决定的文件副本回到家时，霍铮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姜乐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晃，笑得灿烂：“霍队，查清楚了。沈大发那是诬告，你的枪，可以领回来了。”
霍铮抬头看着她，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那是熬了一夜整理线索留下的痕迹。
“以后不用种地了。”霍铮闷闷地说了一句。
姜乐一愣，随即笑了：“是啊，不用种地了。不过今晚你得先睡个好觉，明天……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