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市局大门口。
霍铮刚从政治部领回了自己的警官证和配枪,重新别在腰上,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推开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突然炸响,把门口站岗的小警察吓了一跳。
霍铮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停在警戒线外,车头系着朵大红花,车身上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大字:“恭喜霍队重铸脊梁”。
王建正带着一帮出租车司机兄弟在那放炮,看见霍铮出来,带头起哄:“哎哟!霍队出来了!以后这地界还得归您罩着啊!姜老板说了,今天这车就是来接大英雄回家的!”
车门打开,姜乐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她手里拿着个扩音器,气场全开。
就在这时,赵美兰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她大概是在派出所蹲了一宿,灰头土脸的。看见霍铮官复原职,周围全是叫好声,她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副嘴脸,挤出人群想要凑到霍铮身边。
“哎哟我的大侄子啊!”赵美兰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二婶就知道你是冤枉的!二婶昨天那是为了试探你那媳妇有没有良心啊!你看,果然是她把你救出来的,二婶这就放心了……”
她伸手就要去拉霍铮的袖子,像是要分一杯羹。
姜乐眼神一冷,按下扩音器,声音瞬间盖过了赵美兰的哭嚎:“各位,既然大家都在,我就借这宝地,来一段新编的《论脊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姜乐拿着喇叭,眼神犀利地盯着赵美兰,嘴里却说着相声的贯口:“这做人的脊梁骨,那得硬!不能像那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更有一种人,那是‘变色龙’。人家落难时,他踩上一脚,还要吐口唾沫;人家翻身了,他贴上一脸,还要蹭点喜气。这哪是亲戚啊,这就是那不要脸的……”
她一边说,一边绕着赵美兰转圈,每说一句,赵美兰的脸就白一分。
“你说你是为了试探?我看你是为了那没影的房产!你说你是长辈?我看你是那吸血的蚂蟥!这种人,咱们能忍吗?”
“不能忍!”周围的群众和司机们齐声大喊。
赵美兰被戳穿了底细,在众人的唾弃声中羞得无地自容,捂着脸,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姜乐收起喇叭,走到霍铮面前,嘴角上扬:“霍队,车备好了,赏脸坐个顺风车?”
霍铮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阳光下,她笑得明媚又张扬,像是一团火,把他这段时间心里的阴霾全烧光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站直了身子,当着所有同事、邻居和路人看热闹的面,抬起右手,对着姜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姜乐的手,低声说道:“谢谢老婆。”
这一声“老婆”,比刚才的鞭炮声还要响亮。周围瞬间响起了起哄声和掌声。
“亲一个!亲一个!”
王建在那大喊:“霍队以后归姜老板罩着啦!”
当晚,家中。
气氛跟之前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没有了那种客套和生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温馨。
霍铮走进卧室,从抽屉的最深处翻出了那个泛黄的信封。那是他们当初为了分房和应付家里,签下的《协议结婚条约》。
姜乐刚洗完澡出来,看见霍铮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你翻那个干嘛?那是……”
“嘶——”
霍铮手上一用力,将那份协议从中间撕开。
“哎?你……”姜乐还没反应过来。
霍铮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接一下,将那几张纸撕得粉碎,然后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看着姜乐,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躲闪,只有一片赤诚。
“这个协议,作废了。”霍铮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姜乐,我霍铮是个粗人,以前总觉得配不上你,怕耽误你,所以一直守着这条线。但这次停职,我看明白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还在发愣的姜乐。
“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受得了我这个闷葫芦,也没人能像你一样,在我栽进去的时候,拼了命地把我拉出来。以前是搭伙过日子,从今往后,我想换个活法。”
姜乐感觉耳边有热气拂过,那是霍铮的心跳,跳得很快,也很稳。
“什么……什么活法?”姜乐嘴硬地问了一句,眼角却有点湿润。
“生死与共,白头偕老。”霍铮笨拙地吐出这八个字,然后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姜乐,咱们做真正的夫妻吧。”
姜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行啊,霍铮。算你开窍了。”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灯火可亲。那份虚假的协议成了废纸,而两颗真正贴近的心,才刚刚开始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