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姜乐带着小梅，准时出现在了郑乾指定的高档海鲜酒楼。
包厢里装修得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子俗气的奢华。奇怪的是，桌子上并没有菜单，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展开的巨大图纸。
“姜老板，请坐。”
郑乾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行头，但这并没有掩盖住他身上那种精明的商人气质。他指了指桌上的图纸，那是“九州商贸城”的未来规划图。
姜乐走上前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这张宏伟的蓝图上，她的剧场被标注为“待整合的不良资产”，位置被挤到了最边缘的一个角落，像是一块即将被切掉的烂肉。
“郑总，这就是您说的‘独家宣传基地’？”姜乐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把我这聚宝盆变成边缘户，您这算盘打得可是够响的。”
郑乾哈哈一笑，并没有接招，反而挥了挥手，示意服务员倒酒。
“姜老板快人快语。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郑乾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你那剧场虽然位置好，但设施老旧，经营模式落后。我有消息，最近税务局要严查个体户的纳税问题。您那剧场的账目……恐怕经不起查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小梅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包，姜乐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郑总这是在威胁我？”
“不不不，是合作。”郑乾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只要您签了我的代理协议，把剧场的经营权转让给我，那些税务上的小麻烦，我保证让它烟消云散。甚至，我可以帮您把账目做得漂漂亮亮的。”
姜乐看着郑乾那张笑脸，心里一阵恶心。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想吞了她的地盘，还要让她背上黑锅。
她突然一拍桌子，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掰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郑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这‘画饼’的技术虽然好，但我这人胃口小，吃不下这么大的饼。”
姜乐清了清嗓子，那是相声演员的职业习惯，张嘴就是一段贯口：“您这规划那是天花乱坠，什么国际接轨、品牌包装，听着跟真的似的。可实际上呢？这就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您说税务有麻烦，我看是您心里有麻烦。您这商贸城还没盖起来呢，就想把我的剧场给吞了，这叫空手套白狼！您以为我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套路，街头卖大力丸的都比您玩得溜！”
她语速极快，字字带刺，把旁边倒酒的服务员都听得愣住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原本掌控全局的气势被打乱，显得有些尴尬。
“姜老板真幽默。”郑乾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既然姜老板不信，那我就拿出点诚意。”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姜乐面前：“这是市里的批文复印件，关于商贸城土地征用的。您可以看看公章。”
姜乐没动，倒是旁边的小梅眼疾手快，抢先拿了起来。
“哎呀，这水怎么洒了！”小梅假装手滑，把茶杯往桌上一碰，茶水顺着桌沿流到了文件上。
“对不起，对不起！”小梅一边拿着纸巾擦拭，一边趁机把文件翻了个底朝天，藏在袖子里的微型相机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
“这可是重要文件！”郑乾急了，伸手就要抢。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都不许动！警察！”
陈组长带着两名经侦警察出现在门口，一脸严肃。他本来是接到举报来调查这家餐厅涉嫌非法倒卖海鲜指标的，结果一推门，正好看见这一幕。
陈组长的目光扫过桌上，最后落在了那份湿漉漉的文件上。他走近一看，脸色骤变。
“这批文……编号不对吧？”陈组长指着那个红色的公章，“这号段是半年前废止的旧版，你们拿个过期的文件忽悠谁呢？”
郑乾脸色煞白，但他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文件塞进包里，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哎呀，陈组长，误会误会！我这不是跟姜老板开玩笑嘛，想测试一下她的眼力，看看她适不适合做生意。这不是真的批文，就是个样子货。”
“样子货？”陈组长冷哼一声，“拿假公章开玩笑？郑先生，这可是违法的。”
“哪能啊！这就是个打印错误！”郑乾一边擦着汗，一边给随从使眼色，“既然陈组长在办公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姜老板，这顿算我的，咱们下次再玩真的！”
说完，他带着人匆匆忙忙地结账走人，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姜乐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姜老板果然不好骗，咱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