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姜乐回到家，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
她把郑乾留下的那张名片和那份有问题的批文复印件摊在客厅的桌子上，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传来，霍铮推门进来。他一脸疲惫，显然这一天的任务并不轻松，但在看到姜乐坐在沙发上发呆时，还是强打起精神走了过来。
“怎么了？那个郑乾找你麻烦了？”霍铮脱下警帽，挂好，走到她身边坐下。
姜乐点了点头，把今天在酒楼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特别是郑乾那句关于“税务麻烦”的威胁。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我不签合同，他就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姜乐皱着眉说。
霍铮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份批文复印件，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地查看着。
“你看这里。”霍铮指着纸张的边缘，“这种纸张的纹理，不是咱们国内普通打印纸。这纸厚度更高，且带有特殊的荧光反应。如果我没记错，这种纸……”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种纸之前只在沈大发的假钞案里出现过。那是专门用来打印高仿票据的特种纸。”
姜乐心里一惊：“你是说，郑乾跟沈大发有关系？”
“不仅是有关系。”霍铮指着批文上的水印，“这个防伪水印的切口，和我们在沈大发窝点查获的模具痕迹完全吻合。这批文虽然内容是假的，但纸是真的，水印技术也是真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姜乐！姜乐在家吗？”
是邻居张大妈的声音，听着很是慌张。
姜乐赶紧起身开门。张大妈是个热心肠，平时最爱管闲事，但这会儿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笑模样，全是紧张。
“姜乐啊，刚才我遛弯回来，看见有个男的在你们剧场后门那鬼鬼祟祟的。”张大妈压低了声音说，“那人看着面生，脖子上有道疤，手里拿着个尺子在那量尺寸，还往你们那个大垃圾桶里扔了几个信封。”
“信封？”姜乐心里一动。
“是啊，我看着像是什么‘九州商贸’的字样。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想去看看是啥，结果发现里面装着钱！崭新的一百块大钞！吓死个人了！”张大妈拍着胸口说。
姜乐和霍铮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霍铮迅速戴上手套，从工具箱里翻出手电筒：“大妈，谢谢您。这事儿您别往外说，那是坏人设的套。”
送走张大妈，霍铮和姜乐直奔剧场。
深夜的剧场后巷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霍铮打着手电，在那个绿色的铁皮垃圾桶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出了三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姜乐接过来一看，信封上果然印着“九州商贸”四个字。
霍铮撕开其中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他打开手电筒，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果然。”霍铮咬着牙说，“你看这冠字号码，和之前沈大发案子里缴获的那批假钞批次完全重合。”
姜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郑乾不仅仅是搞商业诈骗，他这是想利用剧场作为新的假币分销渠道！那些信封要是被不知情的人捡走，或者被他故意散布出去，剧场就会瞬间变成假钞窝点，到时候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这是要彻底把我往死里整啊。”姜乐握紧了拳头。
“不仅是整你，这是在试探警方的底线。”霍铮站起身，将证据装进证物袋，“姜乐，这事儿大了。今晚必须得去一趟。”
说着，霍铮就开始往腰间别装备。他看了一眼姜乐：“你在家等着，我带人去搜查。”
“不行。”姜乐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神坚定，“我得去。这帮人满嘴黑话，还有一套江湖规矩，你是警察，他们见了你肯定闭嘴。但我去不一样，我是生意人，我能听懂他们的行话，也能套出他们的话来。”
霍铮看着她，眉头紧锁。那是刑警队长的理智在跟丈夫的担心打架。
“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营生。”姜乐迎着他的目光，“这个家，咱们得一起守。”
霍铮沉默了两秒，最终叹了口气。他转身从柜子深处拿出一把备用的防身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塞进姜乐的大衣口袋里。
“拿着。跟紧我，别乱跑。记住，这次不再是演戏，是真刀真枪。”
姜乐握着口袋里那冰冷的枪柄，心里反而安定了下来。
“放心，霍队。我这嘴皮子不仅能逗乐，也能咬人。”
两人推开门，一头扎进了浓重的夜色中，直奔剧场方向而去。警笛声在远处隐隐响起，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