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省体育馆内灯火通明。
霍铮不仅修好了线路,还从附近的派出所借来了备用电源,把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台下座无虚席,前排坐着的,大多是赵大龙请来的那些省城文化界的名流。这些人平时自诩高雅,对姜乐这种“草台班子”出身的演员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他们今天来,纯粹是为了看笑话,或者是为了给赵大龙捧场。
赵大龙虽然走了,但他安排的托儿还在。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缩在角落里,手里提着装满臭鸡蛋和烂菜叶的袋子,就等着姜乐一开口。
姜乐穿着一身红色的大褂,神采奕奕地走上台。她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一直皱着眉头、捂着鼻子的知名评论家身上。
那位评论家姓钱,出了名的嘴毒,谁的面子都不给。
姜乐微微一笑,对着话筒开口了:“今儿个咱们不说别的,先说说这‘味儿’。”
她指着钱评论家:“那位老师,我看您一直捂着鼻子,是不是觉得这剧场里有股子‘泥土味儿’呛人?”
钱评论家一愣,没想到姜乐会当众点名,脸色有些难看:“这……我只是觉得空气不太流通。”
“那是,这空气是不流通。”姜乐话锋一转,“有些人呐,闻不得泥土味儿,却喜欢闻那铜臭味儿。听说这位钱老师,平日里最是清高,可这手里拿着的扇子,那是明朝的古董,价值连城啊。我就纳闷了,这扇子上的包浆,是您自个儿盘出来的,还是那炒地皮的油水给浸出来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这可是当众打脸啊!
钱评论家脸色涨红,刚想反驳,姜乐却又是一句:“您别急,我这人嘴直。这年头,披着文化外衣的生意人多的是,穿着西装的土鳖也不少。咱们这‘泥土味儿’虽然冲,但那是种庄稼的底肥;有些人身上那是‘香水味儿’,可那是为了遮掩那股子馊味儿!”
“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钱评论家虽然尴尬,但也被姜乐这犀利的言辞给镇住了,竟然下意识地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跟着尴尬地鼓了两下掌。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几个托儿突然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臭鸡蛋就要往台上扔。
“啪!”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那个带头托儿的手腕。
霍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副锃亮的手铐。
“涉嫌寻衅滋事,还有蓄意破坏公共设施,跟我走一趟吧。”
那几个托儿一看是警察,吓得腿都软了,连挣扎都不敢,就被几个便衣警察给带走了。
与此同时,后台传来一阵骚动。苏姗提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上台。
她当着全场几千名观众的面,把公文包递给姜乐,然后对着话筒,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是赵大龙的秘书苏姗。今天,我要向大家揭发赵大龙利用霸王条款垄断市场、胁迫剧院的真相。这是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台下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竟然会变成一场“检举大会”。
姜乐接过文件,并没有细看,而是将其高高举起,对着镜头展示了一圈。
“各位,这不仅仅是一份文件,这是咱们省城文艺界的一块‘遮羞布’!今天,我姜乐就把这块布给撕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最后一段贯口:“我说这省城大,那是因为它包容;我说这省城美,那是因为它真实。咱们不怕有泥土,怕的是心里长了草!今天咱们把那杂草拔了,明儿个这文艺的百花园,才能开得红红火火!”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上。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第一排的钱评论家缓缓站了起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带头鼓起了掌。
“好!好一个‘拔草’!”
随后,第二排、第三排……那些原本高傲的名流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而在剧场的后台出口,赵大龙正被两名警察押送上车。警灯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在夜空中回荡。
姜乐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真诚的脸,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知道,从今天起,这省城的大门,算是彻底为她打开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的胜利,更是一场尊严的夺回战。
她转头看向侧幕,霍铮正站在那里,虽然穿着便衣,但那挺拔的身姿却像是一座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霍铮对着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干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