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霸”的热度还没过去,另一场风暴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这天下午,姜乐刚从厂里回到剧场,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看见小梅坐在办公室的地上,周围散落着几十封信,整个人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姜姐……这可怎么办啊……”小梅一看见姜乐,就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盘磁带,“他们都骂你……骂你是流氓……”
姜乐心里一沉,接过那盘磁带。磁带封面上印着几个艳俗的大字——《姜乐荤段子精选》,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深夜必听,少儿不宜,绝对原声”*。
她把磁带塞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音箱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酷似姜乐的声音,只是语调变得轻浮而猥琐,说的全是些不堪入耳的黄色笑话和浑段子。虽然声音听着像她,但那种拿腔拿调的感觉,让姜乐自己都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玩意儿!”姜乐猛地按下停止键,把磁带拽了出来。
桌上的那些信,全是家长和学校寄来的投诉信。有的信言辞激烈,指责她身为公众人物败坏风气;有的信则是直接附上了退票通知,说再也不让孩子听她的相声。
“姜乐同志,你这形象要是毁了,咱们剧场可就真的完了。”剧场的几个老演员站在门口,一脸的愁云惨淡。
“别急。”姜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是郑乾的回击,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还要阴毒。
正说着,霍铮推门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是刚从局里赶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副白手套,接过姜乐手里的那盘磁带,熟练地拆开外壳,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的磁带线圈。
“这是最廉价的再生磁带,磁粉质量很差。”霍铮把磁带重新装好,放进带来的便携式播放器里,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能查到是谁干的吗?”姜乐问。
霍铮摘下耳机,脸色阴沉:“这是剪辑合成的。虽然模仿了你的声线,但在波形图上能看到明显的拼接痕迹。而且,这背景噪音……”
他指着播放器上的一排数据:“这种频率的电流声,不是咱们市里正规录音棚的设备产生的。这种底噪,更像是那种没有接地线的地下作坊。”
“地下作坊?”姜乐眼睛一眯。
“对。因为没有具体的造假窝点线索,也没有受害人愿意出来指证(毕竟买这玩意儿的人都不好意思承认),警方暂时没法立案搜查。”霍铮有些无奈,“这就是对方的聪明之处,他们在打擦边球。”
“没法立案?”小梅急了,“那姜姐就这么白受冤枉了?这市面上的盗版带都要堆成山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旧中山装的老头走了进来。他是老蔡,市广播电台退休的录音师,也是这行里的技术权威。
“姜老板,我听说了这事儿。”老蔡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让我听听这玩意儿。”
姜乐把磁带递过去。老蔡戴上老花镜,凑近了听了不到十秒钟,就嗤笑一声,把耳机摘了下来。
“这那是姜老板你的声音啊?这也就是骗骗外行。”老蔡指着磁带盒,“这剪辑做得太糙了。特别是在儿化音的处理上,那个‘玩儿’字,发音太硬,这是典型的南方口音模仿北方话。而且这配音的人,为了模仿你的鼻音,故意捏着嗓子,反而露了怯。”
“南方口音?”姜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错不了。”老蔡笃定地说,“这人虽然学得像,但骨子里的方言习惯改不了。姜老板,你要是不嫌弃,我那还有套老设备,能测出这磁带是在什么环境下录的。”
姜乐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劣质磁带和投诉信,眼里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冽。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姜乐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小梅,别哭了。去,把咱们剧场仓库里的正版库存都搬出来。老蔡,麻烦您跟我去趟录音棚,今晚咱们也录一盘‘全集’。”
“录真的?”小梅愣了一下。
“不。”姜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录一盘带‘诅咒’的。”
她转头看向霍铮,眼神坚定:“既然正规路子走不通,那我就用我的法子,把这帮耗子给钓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