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姜乐并没有在家里睡懒觉，而是带着大勇，开着那辆借来的面包车，直奔西郊砖厂。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扬起一阵黄尘。远远地，就能看见那个废弃砖厂的烟囱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
“姜姐，到了。”大勇把车停在离仓库大门还有几百米的地方。
姜乐推门下车，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仓库的大铁门大敞四开，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那两条大狼狗也不见了踪影。
“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仓库门口，一股浓烈的油墨味扑鼻而来。偌大的仓库里，空荡荡的，连根鬼影子都没有。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纸箱和磁带，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地上散落着的一地包装碎屑和被踩烂的塑料壳。
“跑得真快啊。”姜乐踢了一脚地上的碎塑料壳，蹲下身，捡起一片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壳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油墨味还没散呢，看来是昨晚连夜搬走的。”
大勇有些懊恼：“那咱们来晚了？证据都没了。”
“没证据？”姜乐站起身，指着地面上那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印，“这就是证据。搬得这么急，连垃圾都来不及清理，这说明金胖子已经慌了。他这一搬，反而坐实了他心里有鬼。”
正说着，仓库外面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猛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跳下来三个神色慌张的小混混。他们是金胖子派来确认现场有没有警察埋伏的探子。
一进门，看见姜乐和大勇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那几个混混也愣住了。
“哎？怎么就你们俩？”领头的混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警察呢？”
姜乐抱起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警察？警察还在局里开会呢。我是来查账的，怎么，你们金老板没告诉你们？”
那混混反应过来，脸一红，恼羞成怒：“你耍我们！金哥说你们要带警察来抄家，原来是在诈我们！”
“诈你们？”姜乐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煞有介事地翻开一页，大声念道，“某月某日，金氏团伙因心虚，连夜转移西郊砖厂仓库赃物。转移方向……”
她停下笔，抬头看着那个混混，眼神锐利：“我看这车轮印是往南去的。南边是哪？是不是那个挂着‘废旧物资回收站’牌子的防空洞？”
那混混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地方确实是金胖子最隐秘的据点，连他们这些手下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这女人怎么又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姜乐合上笔记本，大步走到那个混混面前，把笔记本往他面前一晃，“看见这个了吗？这可是我要交给霍铮队长的记录。刚才那番话，我都录下来了。你要是现在给金胖子打电话报信，那就是妨害公务，罪加一等哦。”
混混们被唬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电话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行了，别愣着了。”姜乐转身往回走，“告诉金胖子，让他把防空洞里的通风口堵严实点，那里面味儿大，别把人熏死了。”
此时，在那辆停在远处的桑塔纳里，小丽正缩在后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没拆封的录音带。她是被金胖子强行拉来的，说是要让她来现场看看“这就是跟金胖子作对的下场”，可现在的场面，怎么看都是金胖子这边的败局已定。
金胖子在电话里听到手下的汇报，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她去了西郊仓库？然后又猜到了防空洞？”金胖子抓着电话的手在发抖，“这女人是神了吗？！”
他一把扯掉领带，对着电话那头吼道：“快！把小丽带回来！别让她跟那女人接触！把她关到地下室去，让她赶紧把那段澄清录音录了！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