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胖子进去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第二天一大早，姜乐刚到剧场，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围着剧场门口的那个周边产品柜台，正往上面贴封条。
“这是干什么？”姜乐走过去，皱眉问道。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转过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市音像出版公司的副经理，吴建国。
“姜老板，这是例行公事。”吴建国指了指手里的一张文件，“接到举报，你这里售卖的所谓‘正版’磁带，并没有经过我们音像公司的正式出版审批，属于非法出版物。根据规定，必须查封，还要罚款。”
周围的群众和剧团的员工都有些慌神。这要是被扣上个“非法出版物”的帽子，那姜乐刚挽回的名声可就又毁了。
“非法出版物？”姜乐冷笑一声，“吴经理，你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我这磁带卖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之前不说非法，现在金胖子进去了，你就来了？”
“我们是按章办事，不看人。”吴建国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有刊号吗？没有刊号就是盗版。姜老板，别以为有点名气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谁说我没刊号？”
姜乐从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直接拍在那个正准备贴封条的工作人员手上。
“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半年前由市文化局批的试行刊号，文工团作为主管单位背书的。那时候你还在哪个角落里喝茶呢？”
吴建国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文件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姜乐这手准备做得这么足，这个试行刊号虽然不常对外发，但确实是合法的。
“这……既然有刊号，那我们就撤销查封。”吴建国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不过姜老板，既然要合法经营，以后还是得注意影响。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话我爱听。”姜乐把文件收回来，转身对着身后的小梅喊道，“小梅，把老蔡请出来，咱们今天就在剧场门口，开个‘磁带真伪鉴别会’！让大伙儿看看，到底是谁在制造非法出版物！”
没过十分钟，剧场门口就摆开了一张长桌。老蔡带着一套专业的示波器设备坐在桌后，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和特意赶来的记者。
“各位，咱们今天不说虚的，就用科学说话。”姜乐拿起一盘金胖子那边的盗版带，放进老蔡的设备里。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大家看，这波形是不是断断续续的？”老蔡指着屏幕，“正常的说话声音是连贯的，但这盘带子，在每一个笑点之后，都有明显的剪切痕迹。这种技术手段，就是把姜乐原本的包袱给剪断了，再强行插进去一段不知所谓的噪音。”
随后，姜乐又放了一盘正版带。波形图连贯流畅，起伏自然。
“这就叫真假李逵！”姜乐拿起话筒，对着镜头说道，“有些所谓的‘业内人士’，拿着公家的工资，干着挖墙脚的勾当。自己搞不出好作品，就想着法儿地给真正做艺术的人泼脏水。吴经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吴建国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姜乐会把事儿闹得这么大，还搞起了现场教学。
“别听她胡扯！这都是假的！”吴建国给身边一个混在人群里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立刻跳了出来，挥舞着手臂大喊：“姜乐！你别转移话题！你有刊号又怎么样？谁不知道你那是靠勾搭刑警队长才拿到的！要是没那个霍铮给你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这是要把脏水往霍铮身上泼，顺带搞臭姜乐的私德。
姜乐眼神一冷，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你说我靠霍铮？那你认识他是谁吗？”
那男人愣了一下：“谁……谁不认识那个姓霍的！”
“那我问你，吴建国的司机是你表哥吧？”姜乐突然问道，“上周二你在‘红浪漫’歌厅陪吴经理喝酒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那男人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吴建国。
就在这时，霍铮带着两名警员，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口供。
“谁在造谣？”霍铮声音低沉，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闹事的男人，“我们刚从金胖子那里拿到一份名单，说是吴经理安排了一些‘民间宣传员’。这位同志，你刚才说的‘勾搭’，具体是指什么？需不需要跟我回局里，把细节交代清楚？”
那男人一看霍铮这架势，又听了金胖子这个名字，腿肚子都软了。他哪敢跟警察硬刚啊，刚才那点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我……我瞎说的……是吴经理……是吴经理让我这么说的！”那男人指着吴建国，带着哭腔喊道，“他说只要我把水搅浑，就给我两百块钱！”
“你……”吴建国没想到自己安排的最后一招棋，竟然在两句话之间就倒戈了。
周围的记者们闪光灯疯狂闪烁，把吴建国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定格在了底片上。
姜乐看着这一幕，轻轻吐了口气。她走到麦克风前，大声说道：“各位，这就是我想说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管是磁带，还是人心。咱们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谁想把这秤给砸了，先问问大家答不答应！”
台下掌声雷动，而吴建国在众人的唾弃声中，灰溜溜地钻进车里，逃离了现场。但他知道，等着他的，将是比这更猛烈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