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国办公室的窗户刚推开一条缝,一只穿着警靴的脚就实实在在地踹在了窗框上。
“砰!”
灰尘四起,还没等吴建国把那条腿迈出去,就被霍铮一把揪住了后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给拽了回来。
“吴经理,这可是三楼,要是摔残了,里面的伙食你可就享受不到了。”霍铮把人往地上一摁,旁边的警员立刻熟练地给吴建国戴上了手铐。
吴建国脸都吓白了,整个人瘫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个被自己扔在桌上的公文包。霍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走过去打开包,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和数字。
“刘科长,两万;赵主任,五千……”霍铮合上本子,眼神冷冽,“看来这不仅仅是个盗版案啊。带走!”
看着吴建国被押上警车,霍铮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聚贤茶楼”。
今天,那里有一场特殊的聚会。
茶楼包厢里,烟雾缭绕。八位本市曲艺界的老前辈围坐在圆桌旁,平时这几位那是谁也不服谁,今儿个却都沉默着。
姜乐站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份刚起草好的《民间艺人著作权保护协会章程》。
“各位老师,吴建国进去了,金胖子也倒了。但这只是个开始。”姜乐环视一周,语气诚恳,“咱们这行,以前是江湖路数,那是没办法。现在时代变了,咱们的段子、咱们的活儿,那都是心血。要是连个名分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愿意费心思搞创作?都去抄别人好了。”
坐在左首的李老先生哼了一声,敲了敲烟袋锅子:“丫头,道理我们都懂。可咱们都是平头百姓,以前那是盗版商手里有权有势,咱们斗不过。现在虽然抓了两个,可保不齐还有后来人。咱们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了。”
“李老说得对。”另一位老艺人附和道,“这协会要是挂靠在单位下面,那就是个摆设;要是自己做,钱从哪来?人从哪来?”
姜乐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是这次维权,对方赔付的部分款项,还有我这几年的积蓄。我全拿出来,作为协会的启动资金和维权基金。”姜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咱们不靠天不靠地,就靠咱们自己。谁要是再敢欺负咱们曲艺行的人,协会就请最好的律师,跟他打官司打到死!”
李老看着那张支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旁边的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张老,突然伸手拿过那份章程,从兜里掏出钢笔,在最后一页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算我一个。这口气,我憋了十年了。”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老艺人们也纷纷动容,一个接一个地签了字。
成立大会结束后,人群散去。姜乐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辛苦了。”
霍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密封好的证物袋。
“都处理完了?”姜乐直起腰,锤了锤有些发酸的后背。
“嗯,已经移交检察院了。这个给你。”霍铮把证物袋递给她,“这是在吴建国的保险柜里夹带发现的,好像跟你师父有关。”
姜乐一愣,接过袋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省城很有名气的“红星大剧院”,门口停着几辆老式轿车。剧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去世多年的师父,另一个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两人神色严肃,像是在争执什么。
“这是……”姜乐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照片上师父的脸,“这人是谁?”
“查不到,面孔很生。不过吴建国交代,这张照片是他当年从一个老档案里偷出来的,据说跟一笔失踪的演出款有关。”
姜乐把照片小心地收进怀里,心里却泛起嘀咕。师父一生清贫,哪来的演出款?
回到家,姜乐翻出师父留给她的那副紫竹快板。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传家宝,让她好好留着。
她拿起快板,借着灯光仔细端详。以前只觉得这板子顺手,今儿个再看,突然发现大板内侧的竹节处,似乎有一道极细的刻痕。
她眯起眼,用手指轻轻摩挲。那不是裂纹,是被人用极细的针刻上去的一串数字:*E118, N35*。
这不像是什么乐谱,倒像是……坐标?
姜乐心里一惊,赶紧翻出省城的地图比照。那坐标指向的位置,正是照片上的那个“红星大剧院”旧址。
“师父,您这到底给我留了个什么谜语啊?”姜乐看着快板,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