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姜乐出现在了省城。
现在的红星大剧院早就改了名，成了省电视台的老办公楼。姜乐站在电视台门口，看着那栋有些年头的苏式建筑，心里盘算着怎么混进去看看那个坐标到底指向哪里。
不过眼下还有个更紧要的事——电视台正在举办“全省曲艺新星选拔赛”，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姜乐整理了一下衣领，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报名表，走进了大厅。
报名处排着长队，负责初筛的是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手里转着支钢笔，一脸的不耐烦。这人就是选拔赛的总导演，张导演。
轮到姜乐时，她恭恭敬敬地递上报名表：“张导演您好，我是姜乐，来自市文工团，擅长相声和快板。”
张导演斜眼瞟了一下报名表，还没看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姜乐？没听说过。”张导演把报名表往旁边一扔，甚至连那个废纸篓都没扔准，直接掉在了地上，“现在的阿猫阿狗都敢来报名？我们这是选拔赛，是要上春晚预选的，不是街头卖艺的收容所。”
姜乐脸色一沉，忍住气道：“张导演，您还没看我的资料……”
“看什么看？你会什么？翻跟头还是喷火？”张导演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一个！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旁边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正挽着张导演的胳膊。
“导演，这就是您说的那些‘野路子’？看着也不像啊，还挺白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女人叫周曼，是张导演的远房亲戚，也就是这次选拔赛的“内定”选手之一。
姜乐冷眼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报名表，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张导演，您这眼力劲儿可不太行。这纸上写着字儿呢，您看不见；这人站在您面前呢，您也看不清。回头要是错过了千里马，您这伯乐的牌子可就砸手里了。”
说完，姜乐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张导演发作的机会。
转过走廊拐角，姜乐正准备去后门看看那个所谓的旧址入口，突然感觉脚下一紧。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正好绊在姜乐的小腿上。
姜乐那是练过身段的，反应极快。她顺势往前一错步，不仅没摔倒，反而像是个旋转的陀螺，稳稳地转了个圈，刚好避开了那只脚。
反倒是那个伸脚的人，因为用力过猛没绊着人，自己重心不稳，“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正是周曼。
“哎呀！这是哪位啊？怎么走路不长眼，非得往人家脚底下钻？”姜乐故作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周曼，嘴里却是一串脆生生的报菜名节奏，“这一跤摔得，那是前空翻接后空翻，屁股着地脸朝天，也不知道今儿个早饭是不是吃多了润滑剂！”
周围路过的选手和工作人员忍不住哄笑出声。
周曼气得脸都红了，爬起来指着姜乐：“你！你故意害我！”
“行了，还没上台就演戏，这戏瘾够大的。”姜乐没理她，径直往后门走去。
电视台的后门连着个小院子，堆满了杂物。姜乐拿出那副快板，对照着上面的刻痕，试图找到确切位置。
“E118, N35……”她嘴里念叨着，走到一个堆满废弃道具的角落。
“姑娘，你是哪单位的？这儿不让进！”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手里拿着大扫帚的老头突然冒了出来，警惕地看着姜乐。
“大爷，我是来参加选拔的，迷路了。”姜乐收起快板，赔笑道。
老头哼了一声，正要赶人，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姜乐手里那副快板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了鬼一样，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板子……”老头指着姜乐的手，哆哆嗦嗦地说道，“这冤魂的东西……怎么又回来了？这不该啊……不该啊！”
姜乐心里一惊，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大爷，您认识这板子？这上面刻的字是什么意思？”
老头脸色惨白，拼命甩开姜乐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不认识！不认识！你快走！快走！别把晦气带进台里！”
就在姜乐想追问的时候，大裤衩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那个……哪位是姜乐？姜乐在吗？”
姜乐转头：“我是。”
小伙子擦了把汗：“快快快！严台长发脾气了，说刚才筛选得太草率，让你立刻去演播厅！那个谁，周曼也去，有人嗓子哑了，你们俩补上！”
姜乐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老头，又看了看那个小伙子，深吸一口气。
“好，我这就去。”
有些谜底，看来得等这场戏唱完了再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