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打翻水杯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省曲艺界泰斗级的人物，白青云。
录制还没完全结束，白青云就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冲上了台。他一把抓住姜乐的袖子，枯瘦的手指用力得发白。
“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秘密排练场……那是只有当年老班子的人才知道的啊！”
白青云的声音都在抖，眼泪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打转：“你师傅……你师傅是不是还在？”
姜乐扶住老人，心里也是一阵翻涌。看来，师傅留下的那个坐标和照片，真的揭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白老，我师傅……已经走了好多年了。”姜乐低声说道。
“走了？走了好啊……走了清净。”白青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当年那场火……唉，那不是天灾啊……”
严台长这时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挥手示意保安把周围围起来，隔绝了那些想要凑热闹的人。
“把刚才那段直播信号转为内部录制，没我允许，谁也不许外泄。”严台长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姜乐，眼里多了几分赞赏，“姜乐，你今天可是给我上了一课。这才是曲艺，这才是直播！”
姜乐点了点头：“谢谢台长保全。”
正说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那种特意练习过的、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姜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出《电视机前看众生》，那是把世态炎凉都演活了。”
男人走到姜乐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名片沉甸甸的，竟然是纯金打造的，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
“鄙人郑乾，美国大都会音像公司，亚洲区代表。”
姜乐接过那张金名片，掂了掂，心里冷笑。这么俗气的出场方式，一看就是个暴发户或者是骗子。
“郑先生，有何贵干？”
郑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在姜乐身上转了一圈：“我是来做生意的，更是来交朋友的。姜小姐如今的身价，那是水涨船高。我看您那个‘乐乐剧场’，虽然有些名气，但终究是土了点，缺乏国际化视野。”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全球曲艺连锁计划书’。五百万人民币的启动资金，我要把您的剧场推向国际，开到纽约、开到巴黎去。而且……”
郑乾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我还知道当年红星剧院失火的一些内幕。只要您肯合作，签下这份品牌授权书，我保您不仅能名利双收，还能查清您师傅当年的真相。”
这话说到了姜乐的痛处。她不动声色地翻看着那份计划书，全是些华而不实的英文单词和所谓的大饼。
“五百万？这可是个大数目。”姜乐合上文件，“郑先生，这么大的生意，咱们还是改天细聊吧。”
就在这时，霍铮带着两个民警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才是负责外围安保的，这会儿一进来，眼神就锁定了郑乾。
“严台长，刚才停车场有辆车挡了消防通道，是这位先生的吗？”霍铮走到近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郑乾。
郑乾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笑：“哦，那是我的车。不好意思，我对这边的路况不太熟。警官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例行检查。”霍铮伸出手，“请出示您的护照和身份证件。”
郑乾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本墨绿色的护照和一张身份证递过去：“我是美籍华人，刚回国不久。这是我的绿卡护照，还有身份证。”
霍铮接过证件，翻开看了看。那护照做得确实精致，水印、钢印一应俱全，身份证上的信息也跟郑乾本人吻合。
“郑乾，祖籍福建……”霍铮念了一遍，把证件递还给他，“郑先生，欢迎回国投资。不过要是涉及到大额合同，最好还是去工商局备个案，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郑乾接过护照，笑着点了点头：“警官放心，我是合法商人，最讲究的就是规矩。”
霍铮转身离开，却在背对着郑乾的时候，冲着姜乐微微皱了皱眉。那是他们夫妻间特有的暗号——这人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