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在剧场附近租了个临时办公室，挂上了“大都会音像集团招商处”的牌子。
姜乐本想避嫌，但郑乾像是块狗皮膏药，死死粘着不放。为了摸清这个“五百万骗局”的底细，姜乐决定将计就计，配合他演这场戏。
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听说“姜乐代言”来的个体户，还有不少想一夜暴富的小老板。
“各位！各位静一静！”
郑乾站在台上，挥舞着手里的合同样本，“只要缴纳五万元的加盟费，你们就是‘乐乐剧场’全球连锁的一员！不仅拥有正版磁带的独家销售权，还能获得姜乐小姐的亲笔签名海报！这是多大的商机啊！五万块，换一个国际品牌，值不值？”
“值！”
台下的人群里，有几个托儿在起哄。
一个穿着旧工装、背着个蛇皮袋的老大爷挤到了前台。姜乐认得他，是老陈，以前棉纺厂的下岗职工，老婆常年卧病在床，全指望他摆摊修车过日子。
“郑老板，这五万块……真能回本吗？”老陈哆哆嗦嗦地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叠钱，那是凑出来的，还有股子霉味儿。
“大爷，您放心！这可是姜乐小姐亲自批准的项目！”郑乾一把接过钱，甚至连数都没数，直接扔给旁边的会计，然后飞快地拿出一份合同和一张印着姜乐头像的镀金卡片塞给老陈，“拿着，这是您的‘终身特许证’！以后您就是咱们全球连锁的一级代理！”
老陈捧着那张卡片，像是捧着全家人的命。
姜乐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了。她翻看着郑乾硬塞给她的那份“总代理合同”，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但在收款账户那一栏，却赫然写着一个名为“红星投资”的私人海外账户。
这就是个典型的皮包公司，收了钱就跑路的套路。
这时，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叫安娜，是郑乾的翻译，一直在旁边沉默寡言。
“姜小姐，这是郑总让我给您的补充协议。”安娜递过一个文件夹，手指在文件夹的封底上轻轻敲了两下。
姜乐接过来，借着打开文件夹的遮挡，看见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B-12-09*。
这是保险柜的编号？姜乐心里一惊，抬头看向安娜。安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去给别人倒水了。
郑乾这时候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搓着手：“姜小姐，您看这加盟大会开得怎么样？只要您在最后这份品牌转让书上签个字，承诺以后剧场所有的周边产品都由我们来统一运作，这十万块的‘劳务费’，立刻就是您的了。”
他说着，拿出一张支票在姜乐面前晃了晃。
姜乐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那边还在憧憬着未来的老陈，冷笑一声：“郑先生，这钱我可拿不动。不过签字嘛，也不是不行，我得先看看具体的条款。”
就在两人虚与委蛇的时候，剧场后台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骗子！你们这群骗子！”
是老陈的声音。
姜乐心里一紧，立刻冲了出去。只见后台仓库门口，老陈正被两个壮汉往外推，他手里的那个“终身特许证”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个脚印。
“我的带子！那是空白带！什么都没有！”老陈哭喊着，手里拿着几盘拆开的磁带，里面确实全是白带子，“我花了五万块！那是我老婆的救命钱啊！你们还我！”
“老东西，别在这儿胡咧咧！”壮汉恶狠狠地推搡着老陈，“那是样品！样品懂不懂？正货还没到呢！再闹把你扔出去！”
老陈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头磕在墙角，顿时鼓起了一个大包。
姜乐眼都红了，冲过去一把扶起老陈：“老陈叔！你没事吧？”
看见姜乐，老陈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抓住她的手：“姜老板……你给我评评理！这带子里全是空的……这五万块钱要是没了，我老婆也没法活了啊！”
郑乾此时也走了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姜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这种闹事的？”
姜乐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盯着郑乾：“闹事？郑乾，我看你是不想演了吧？空白带子，私人账户，这就是你的‘全球连锁’？”
郑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阴沉沉地看着姜乐：“姜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合同可是签了字的，白纸黑字，你想毁约？”
“毁约？”姜乐从兜里掏出刚才安娜给的那串数字对应的证据——那是她刚才趁乱让人去查那个保险柜编号B-12-09拍回来的照片，里面全是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空白磁带和假公章。
她把照片往郑乾脸上一甩：“郑先生，我看你是想进局子吧！”
霍铮此时带着一队警察，正从剧场的大门口悄无声息地包抄进来。
文工团剧场改制记（101-10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