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院的急诊室外，走廊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姜乐坐在长椅上，身上披着一条从护士站借来的毛毯。她的脸和手都被烟熏黑了，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红色指示灯。
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目光在手术室门口扫了一圈，然后朝着姜乐的方向走来。
"你是姜乐？"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友善的气息。
姜乐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是谁？"
"我们是霍队长的远房亲戚。"男人说，"听说他受伤了，我们来看看，顺便把他的换洗衣物带走。"
姜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笑。
"远房亲戚？"她站起身，毛毯从肩上滑落，露出了那一身被烟熏黑的旗袍，"霍铮是孤儿，哪来的远房亲戚？再说了，他现在正在手术，谁也不许进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强硬："我们说我们是就是。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拦着？"
"外人？"姜乐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是他未婚妻，你说我是外人？"
这话她张口就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两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推姜乐："让开！"
姜乐早有准备，她从包里掏出一瓶卸妆水——这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本来是打算卸舞台妆的。她拧开盖子，对着那男人的眼睛就喷了过去。
"啊——！"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眼眶和眼球都被卸妆水刺激得通红。
另一个男人见状，就要动手。姜乐一把扯下墙上的消防斧，横在胸前："敢动一下，我就让你变成残疾人！"
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几个保安也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冒充家属，要闯进手术室！"姜乐大声说道，"我怀疑他们是来破坏证据的！"
保安一听，立刻把两个男人控制住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张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不满。
"谁是病人家属？"张医生皱着眉头问。
"我是。"姜乐立刻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背部的伤口已经缝合，没有伤到要害。"张医生说，"但是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另外，他的肋骨断了三根，需要静养。"
"谢谢医生。"姜乐长出了一口气。
张医生刚要走，旁边的小护士甜甜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姜乐说："姜姐，刚才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保安说，他们身上有纹身，好像是什么'黑三'手下的人。"
"黑三？"姜乐皱眉。
"嗯，是谢广才的军师，专门负责干脏活的。"甜甜说，"您可要小心点，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乐点了点头，目送霍铮被推进了单人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霍铮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姜乐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几分坚毅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拿起那件被剪开的防弹衣，上面沾满了血和泥土。她正要把它放到一边，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从夹层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姜乐捡起来一看，是一枚被砸扁的微型磁带。
这是什么？
她把磁带翻来覆去地看，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就在她疑惑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姜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只见窗台上躺着一只死乌鸦。乌鸦的脖子上系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两个字：还账。
姜乐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恐吓。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送餐员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您好，给病人送的餐。"
姜乐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个男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他推餐车的姿势有些别扭，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我没订餐。"姜乐冷冷地说。
"是医生订的，说是给病人补充营养。"男人一边说，一边往病房里走，眼睛却一直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姜乐手中的磁带上。
姜乐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放下餐车，出去。"她的声音骤然变冷。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朝着姜乐冲了过来。
"把东西给我！"
姜乐反应极快，她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不锈钢腰子盘——那是张医生刚才留下的——猛地朝男人的手腕砸去。
"当！"
折叠刀被打落在地。
男人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扑向姜乐。姜乐一边后退，一边大声背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她的声音很大，穿过敞开的房门，传遍了整个楼层。
几个正在巡逻的警察立刻朝这边跑来。
男人听到脚步声，脸色一变。他知道今天是没戏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想跑？"姜乐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但男人力气很大，一把甩开她，冲进了走廊尽头的防火通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乐没有追赶，她扶着墙站稳，关上病房的门，锁好。
她回到床边，发现霍铮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姜乐轻轻把他的手指掰开，发现他的枕头下露出了一个纸角。
她掀开枕头，看到了那份从谢广才手里夺来的绝密名单。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让姜乐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金万山。
而金万山后面的头衔，不是"省城曲协理事"，而是——
"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
